狐妖对他,日日尽心。鲜鱼,酸梅汤,竟是生生将已经辟谷的他养出了一张刁嘴来,动心虽然谈不上,但是那样的生活,但也已经习惯。这也就是,为什麽在见夏木的第一眼,就叫他做鱼做汤的缘由。那个味道,他生生想了上千年。但是重新回来的小狐狸,却是已经不肯对他用心了。

    百年之期临近,那时的夏木见他对自己依旧如常,也没有生出什麽特别来,灰心不已,以为自己必败无疑,便出去散心。这一散,就再也没有回来。

    照常打坐练功的凤九歌察觉到不对以後掐指一算,心微微下沉。只是等到他赶到的时候,小狐狸已经断了呼吸,魂魄给勾走不说,连尸身,也被人收走。现在想来,收走小狐狸尸身的,应该就是风莫倾无疑了。而风莫倾为了感激这个素昧平生就为自己挡下雷劈一劫的狐狸,便将试做救命恩人,并将心里最为重要的位置留给了他,并且发誓,只要他活著,定然不会变。

    原本就是性子薄凉之人,凤九歌对於小狐狸的死,也没有过多的悲伤,只是时时念著,他们之间的赌约还为完成,若有朝一日自己晋级上仙之列,此事必定会是一项未完成的夙愿。这一念,就是千年。後来实在不想被此事缠绕,便想著继续,结果就算出,投胎转世的额小狐狸竟然给人送去了异界。

    九尾狐与凡人相恋,凡人被逐出自己的国度,九尾狐被逐出了妖界。这本也是稀松之事,千年间也时常有发生,并不能叫凤九歌以及各界注意。但是偏偏,九尾狐竟然生下了一个孩子来。粉雕玉琢的男童,和平常人家的娃儿没有什麽不同。这个,便是同熙清风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夏木。只是随著年龄的递进,男童身上的妖气逐渐显露,到最後,耳朵和尾巴已经都收不住,才引起了恐慌。

    本非同族,其後将会是一个不被容许的存在。所以无论是神界还是妖界,都对这个男童展开了追杀。夏寒子和凝梦不忍就此失去孩子,在东躲西藏仍旧无果的情况下,凝梦牺牲掉了自己数千年的修为,将儿子送去了异界重新投胎,又不惜违背伦常,篡改了生死薄。

    洗去夏木的记忆,只是为了叫他在异界好好存活,不要记得这里的恩恩怨怨。而凝梦也遭到了惩罚,受到了五雷轰顶的极刑。悲伤不已的夏寒子本欲随著爱妻同行,只是恨意滔天,修建了夫妻墓牵与其中,暗地里抓那些为非作歹的妖,吸取他们的修为,违背常理的修炼,盼著有朝一日能为爱妻的死讨个说法。爱子送走,爱妻被杀。心如死灰的夏寒子却没有想到,竟然又有人将夏木给召了回来。而这个人,是神,就是凤九歌。

    凤九歌的理由很简单,只是想要完成未完成的赌约。但是穿越而来的夏木却没有如期落到落山,而是掉到了风莫倾的蜘蛛网上。

    已经过去的事情,凤九歌自知无力改变。不是连他都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夏木不是麽?但是恢复记忆後,他希望夏木能做出一个选择来,毕竟前世里,她说过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的,说过的……

    ☆、(10鲜币)159、温柔的酷神仙

    此时见著夏木行来,心中虽是五味陈杂,好在也是欣喜的。凤九歌对著夏木绽开一抹颠倒众生的笑,“你来了?”

    那笑,只想让一边的另外三个男人一人踹上去一脚。

    这一次,夏木没有痴迷地沉沦其中,回以盈盈一笑,“抱歉,我还有别的事情。你的事情回头再说。”扬了扬手中的琉璃塔,与凤九歌擦身而过。

    凤九歌一时怔住。

    “对了,你说过院子里的树是我种的,那麽,可是任由我处置麽?”刚走出几步,夏木又回头问道。

    凤九歌下意识地回头,就陷进了夏木炫目的笑容里。也没有听清夏木说了什麽,只是木木地点点头。原来不是不美,只是看那人在不在你的心里而已。夏木的笑容看过不止一次,但是直到喜欢了,才著迷。夏木走出去好大一阵子,凤九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麽,忙飞一般地赶了回去。

    什麽叫任他处置?莫非,让要给毁了?这可不行。

    将凤九歌的痴呆样子看进眼里的夏木自然是开心不已。望著什麽也顺眼多了,包括身後与自己形影不离,抢著对自己好的不得了的三个男人。哼,当初是谁嘲笑我花痴来著?风水轮流转,现在,不也轮到你了?

    褐树红花,还是一样绝美的风景。夏木站在树下,看著在风中肆意纠缠不休,却始终也不肯落下的花瓣,忽然就有了流泪的冲动。

    若是那个异境不错,那这个,才是那花妖的真身吧?尽管也没有太多的接触,夏木还是认定,花妖定是一个痴情的女子。这些无关事实,只是他的直觉而已。这样一个女子,谁忍心将她变成了一个树?谁又将她种下?

    激出塔盏放那抹魂灵出来,白烟嫋嫋升起,缠绕在花树上,经久不散。风中渐渐响起了熟悉的旋律,还是那悲伤到骨髓里的曲子。一时间,残红纷飞,所有的花瓣纷纷离了枝头,带著笑与痛的喟叹,化作一朵朵小小的火苗。而花树的本身,褐色的树皮逐渐退却,一层,接著一层,到最後竟然有五彩的华光射出来。随著强大的崩裂声,伴著一声清鸣,一只五彩凤凰展翅而起。而四周的那些火花,则是成了她的点缀。

    这幅景象,看的夏木连嘴都忘了合起,就那麽傻傻愣愣地呆住。凤凰磐涅,浴火重生,原来,说的竟然是自己?似乎,和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嘛,那夏斯珂死的时候,在同情自己什麽?

    随著火光逐渐熄灭,真翅高飞的凤凰慢慢化作一名面容绝美的女人,对著夏木绽开一抹微笑,“臭狐狸,谢谢。”

    呃?夏木愣住。

    凤目高挑,气质高贵。绝世无双的面容。却对自己笑的龇牙咧嘴。这样的景象,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就见过似的。等等,绝世无双?夏木下意识地回头,看著刚刚进来的凤九歌。怪不得会对这女子有种熟悉感,原来她的面容与凤九歌的,居然有著八分相像。一样的风华绝代,一样的美豔无双。莫非,他们是亲戚?夏木想著,便看到凤九歌脸色惨白,人直直倒了下去……

    熊熊燃烧的烈火,包裹著展翅挣扎的凤凰,火声咧咧,鸣叫悲切。刚刚踏进门来的凤九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明明那火是在花树之上燃烧,但是他却觉得自己感同身受,还有脑海里翻江倒海的乱影……嘴一张,一大口鲜血喷出,全身的力气瞬间抽离,人也倒了下去。饶是如此,那种周身恍如刀割的感觉,却是没有丝毫的退却。

    夏木顿住,回头向著一直都没有吭声的风莫倾,熙清风,墨凤翎看过去,发现,他们三人也倒地不起,脸色惨白如纸。脸色阴沉下来,对著凤凰化成的女子阴阴说道,“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麽?”

    那女子笑容诡异,花枝乱颤的样子与那气质与容颜格格不入,“你不是还欠著凤九歌一个承诺麽?等你还了他,我便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

    又是这样神神秘秘的。最近几日,似乎没个人都是这样,就夏木一个是傻的。这种感觉,很不爽,阴测测地看过去,在对方“啊……你要干什麽?”的惊慌失措的叫声中,手里的一道华光砍了过去。

    “臭狐狸,姑奶奶不发威你当我好欺是吧?你居然敢打我的脸?正好郁闷了一千多年,可以拿你来活动活动手脚,看我不扒光你的毛……”俏臂一挥,化作翅膀就向著夏木闪了过去……

    一个时辰以後……

    不知两人具体是怎麽打的,在场的人只看见华光来来回回,也没见著她们真的就怎麽动手,却把个凤凰女累得气喘嘘嘘,香汗淋漓的。但是脸上却没有挫败,反而笑的开怀。“臭狐狸,没有想到你现在的本事竟已到达如此地步,那我们便可以放手一搏,将当年那口憋屈的气给讨要回来了。”

    “你能说点人话,说点我听的懂得话麽?”夏木很无奈。不过当凭话语表现来看,这只凤凰绝对不会是她们的敌人的。不过,她为什麽老是叫自己臭狐狸?有名字的好不好。顾不上纠结,夏木就向著自己的男人们跑去。

    这边是三个男人,那边是凤九歌。谁都是满脸的期待。夏木踌躇了一下,还是去了三个人那边。再怎麽说,也是人多不是?

    熙清风等人如释重负,脸上惊喜一片。相比之下,凤九歌的脸色很是不好,精神也颓废下去。

    “放心,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不了。谁叫你小子当年不肯把握住机会的?惹出这麽多的事情,叫我也跟著白白受了这千年的苦。”

    凤九歌回神,见那名花树变成的女子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一脸厌恶,冷冷说道,“放手。”

    “呵呵,千年过去,你小子还是一样的臭脾气啊?就只肯对那臭狐狸温柔。好说我也陪你一起受苦了,也没个好脸色。”女子很不满地嘀咕著,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而掐上了凤九歌的俊脸。

    ☆、(11鲜币)160、欢迎回来

    凤九歌气结,偏偏动弹不得。要是在以前,自己早就毫不客气地把她给扔出去了,可是现在……而且奇怪的是,自己虽然莫名受伤但是还有防御层在的,但是对这名女子居然没有。而且隐隐的呃,还有一种想要亲近的而感觉。这个女子,是谁?

    像是看出了他的额想法,女子抿唇一笑,“想知道?一切还不是在你的掌握之中?只要叫那臭狐狸记起前世的事情,一切,都会明了。”

    明了?还有别的事情?凤九歌皱眉,看向细心查看三人的夏木,眼中幽光一片。

    “你们这是怎麽了?”夏木将三人一一查看过,却没有什麽损伤,只是精神力莫名地就很虚弱。“是不是,有人暗算你们?”

    “不是。”风莫倾淡淡摇头。

    “木木我们没事,一阵子就好了,你不用担心。”墨凤翎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即使现在身体虚弱只此,也是不忘微笑。

    “你现在那麽厉害的,有谁敢在你的眼皮子低下暗算?”熙清风的声音不能不热,像是赌气一般。

    “熙清风你……”看著熙清风小孩儿一样的别扭,夏木顿感无奈,“那好歹,你们也该告诉我,为什麽就这样了吧?你们的精神力,被谁抽走了?”

    三个男人这次没有答话,只是一起看向了凤九歌。

    是他?夏木心下一惊,讪笑起来,“怎麽可能,他没有出手的机会的。”说不上为什麽就如此笃定,算是感觉吧,感觉中,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况且,自己没有过去看他,他眼里赤裸裸的受伤,还真是叫人心里不好受。隐隐的,竟然会有心疼的感觉。

    似是不满夏木遥望著凤九歌发呆,熙清风赌气开口,声音冷嘲,“木木,若是我们三个真的是因为他而伤,或者是因他而死,你会怎样?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