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瞎了狗眼不识真人,四爷……”

    “别再让我废话,滚回去!”

    王译信让蒋家的侍卫把王家仆从遣送回王家,顺带捎给了王大爷一封书信,言明他脾气最近不好,不想拿下人出气。

    “四爷……”殷姨娘款款的上前,“求四爷收留妾,妾没脸住在王家。”

    她虽然面容被烙了梅花印,还有一双让人痴迷的水眸,此时她仰望着王译信,如同过去一般,王译信就是她的一切,是她的救赎。

    “你……同他们不一样,当年我纳你为妾便不能轻易把你转卖他人。”

    王译信想卖也不敢卖官奴,况且谁敢接手殷姨娘?

    不管上辈子如何,这辈子起码殷姨娘是‘无辜’的,王译信上辈子可以出放妾书,因为当时她已经不是官奴了。

    “妾如今只剩下四爷您了,您也不要妾?”

    “你想要得我给不起,我也不想再伤玉蝉的心……念在以前的情分,过两年你便死遁离开吧,我会给你一笔嫁妆,你可以寻一个能娶你为妻的老实人。”

    “妾只想伺候四爷,您误会妾了,妾从没有过妄想,从没想过同夫人争名分,妾只要能伺候四爷就好。”

    “是不是误会,你我心里清楚。王译信做错了很多,可如果没有你在,不是你,他不会把玉蝉当摆设,他不会看不到玉蝉的好,把一切归结到你头上非君子所为,然你扪心自问,你有没有想过取代玉蝉?鼓动王译信撇开蒋玉蝉同你单独过日子,有没有想过让你将来的女婿和儿媳叫你娘,孙子辈的人叫你外婆?”

    王译信指了指脑袋,“这话你说过的,你说过你会是很好的妻子,会帮我管家。”

    “我这辈子绝不会做扶正侍妾的事儿,也不会再存着以妾为妻的心思,我在京郊购置了一处不大的宅子,那里民风淳朴,颇具田园宁静的风景,村子里不会有人认识你,你可以过你想要的宁静的日子。”

    “这已经是我唯一能帮你做得事了。”

    “四爷……”

    王译信转身进了侯府,道:“关门。”

    s继续求粉红,明天争取还更九千字。

    第一百二十七章发泄

    两扇朱红侯府大门缓缓的合上,王译信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殷姨娘眼前,她顾不得脚软,飞奔似的上前,“四爷……”

    被儿女‘抛弃’,殷姨娘还会认为总有一天,她同王芷璇兄妹会回到身边。

    此时,她却知道永远的失去了王译信。

    当当当,殷姨娘不停的捶打着朱红大门,泪水顺着脸颊流成了小溪,“四爷……四爷……”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如胶似漆,虽然她伺候他并不光彩,可王译信珍视她的,事事为她着想,教导她琴棋书画,同她花前月下情意绵绵。

    王译信如今不要她了。

    她不想过平静的日子,想同王四爷在一起啊。

    “四爷,妾不会再争了,不会了,求求您别赶妾走。”

    “四爷……”

    王译信站在影壁墙前,听着门外的敲门声,心底泛起几分的涟漪,他一直记得过去的事情,好的,坏的,他都记得。

    当年蒋大勇被乾元帝捉拿问斩,蒋家流放关外,蒋家破败……他看到瑶儿独自一个人似一抹幽魂在蒋家游荡,含泪的擦拭着蒋家的匾额……而殷姨娘盛装打扮来安慰瑶儿……他只能躲在暗处,不敢上前去扯掉殷姨娘虚伪的关怀。

    因为他没有资格,造成前生一切惨事的人是他,如果不是他助长了殷姨娘的野心,不是他暗中帮了殷家一把,如果不是他多情偏心到了极致,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王译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驱散了脑中的画面。

    蒋家依然富贵,蒋大勇依然是皇帝的宠臣,还好,一切的惊变尚未发生……只要蒋大勇不领着顾三少出征,蒋家自然富贵绵长。

    “心疼了?”

    “瑶儿?”

    王译信闻声看去,不远处的回廊下。王芷瑶身穿襦裙,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静静的看着他。

    旁人只看到了她那双眸子的平静,可王译信看穿她眼底的渴望和恐惧。

    她怕他因为殷姨娘离开?

    傻丫头。他怎么可能再放开她们母女?

    敲门声越来越重,隐隐传来一阵阵的悲鸣。

    王芷瑶道:“如果不晓得她的身份,我还以为这是哪位千里寻夫,不得而入呢。父亲大人住在蒋家,莫要败坏我外祖父家的名声,他们虽然起于微末,但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不比旁人差一分,甚至比某些自诩千年世族的人家更注重礼义廉耻。”

    王译信慢吞吞的向王芷瑶走来,“不说我两句。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谁耐烦说你?”

    “瑶儿……”

    王芷瑶的手臂被王译信拽住了,回头望进王译信深沉的眸子,“我同五姐姐不一样,不想同您总是腻歪在一起,男女有别。哪怕是父女。”

    她一把甩开了王译信,“还请父亲大人自重。”

    “回去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王译信在王芷瑶身后喊道,“她……她……我只能如此处置,瑶儿,把一切都怪在她身上不公平,铸下大错的人是我。不管她如何,我都无法轻贱她,以后她不会再出现了。”

    “父亲大人能保证?”

    “我在你母亲身边,只要我心里一直想着你们母女,谁来都是一样。”

    王译信不想再在悔恨中过日子,诚然他现在无法爱上蒋氏。可他为蒋氏心动过,他可以找回同蒋氏初相遇时的记忆。

    今生,他们之间不会再惨杂着诸多的‘利用’‘陌生’。

    王译信见王芷瑶停下了脚步,慢慢的上前,王芷璇总是偏爱腻在他怀里——撒娇。

    可瑶儿不是王芷璇。她已经过了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年纪……王译信眼睛有点酸涩,为什么他无法在瑶儿还小的时候夺舍呢?

    “瑶儿,对不起。”

    他知道瑶儿想要狠狠的折辱殷姨娘出气,想要让殷姨娘痛苦不堪,让殷姨娘颜面扫地,这些王译信都知道,可他做不到,“放过她吧。”

    “你是因为还在意她,还是因为认为犯错的是你自己?”

    “说不在意是骗你的,毕竟我宠了她十几年,她的一切都是我骄纵出来的,可是那些记忆已经模糊了,很快会完全消失……我不会再看她一眼!”

    “说得好听!”

    王芷瑶回身,拳头一拳一拳的砸在王译信的身上,含泪道:“你永远都是对的,你有百般的理由无视我和哥哥,你让我放过殷姨娘,又说了都是你的错,可你知不知道她对我娘做过什么?我为什么要放过她?如果不是我先下手为强,她得意了会放过我们吗?不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既然能让你再站在蒋家,出现在我娘面前,我就不该再计较以前的事情,要往以后看……这些大道理,我比你会说?”

    “瑶儿……”

    “可是我告诉你,我不能原谅她,既然她想取代我娘,想争宠,那么失败了就要承受失败的代价,胜者为王的道理别跟我说你不懂。”

    王译信略带伤感,痛苦的看着面前突然爆发的女儿,瑶儿忍了太久,“我以为你……”

    “不是为了我娘,我一辈子不会再见你。”

    王芷瑶扬起脑袋,“我告诉你,渴望你疼爱的王芷瑶死了。”

    “瑶儿。”

    “她死在你冷漠和拒绝之下,这世上不是你想补偿,就有机会的。”

    王芷瑶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了两下,王译信立刻上前抱住了她,“瑶儿?”

    她的额头很热,想来她正在沐浴,不放心殷姨娘,才不顾头发还在滴水跑了出来。

    王译信打横抱起王芷瑶,女儿的脸颊上还留着泪痕,他的心被狠狠的刺穿。

    他不值得瑶儿相信……他做得还不够好呢。

    眼前一片漆黑,王芷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再向前一步,她便可以回去……她迟疑了,停留在黑暗中,放弃走进近在咫尺。五光十色的世界中去。

    这里有什么好?

    有个多情,可恨的渣爹,有个不争气的母亲,有个死板木讷的哥哥。

    没有自由。没有娱乐,到底有什么好?

    她本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为了这群人留下?

    别逗了。

    她迈出了一步,这里还有一个会叫她小妞妞的外公。

    有一个会叫她小七的傲娇顾三少。

    他为她做了很多,多得攻陷了她本就自私冷漠的心,如果她不在了,顾三少会不会再走上战死的命运?

    ‘天算说你就是老天留给我的一线生机,小七,我们的名字刻在三生石上的。’

    他没说不让她走,可是这句话。让王芷瑶无法再移动脚步,那个世界里有一切,唯独没有他顾三少。

    王芷瑶比她更听话,更孝顺。

    她走了,外公怎么办?那群需要她照看关照的亲人怎么办?

    更为重要得是。顾三少怎么办?

    既然当初她同王芷瑶交换了人生,她中途跑路,太不仗义了。

    “瑶儿,瑶儿。”

    “唔。”

    王芷瑶缓缓的睁开眼睛,面前胡子邋遢的人是谁?“你……”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王译信强忍着擦拭眼角的冲动,语气转为严厉。“以后你再湿着头发往外跑试试?瑶儿,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用忏悔二十年想明白的事情,夺舍重生后又怎么会再犯?

    “不要动,太医说病情来得太急,需要好好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