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会为此手下留情么?”

    “不会。”

    王译信迎上王芷瑶的目光,“瑶儿,我晓得什么对我最要紧。”

    不管王译信的话是真是假,起码他能这么说,证明他心里谁最重要。

    “五姐姐擅长抓住机会,您也不必为她太操心,她同马巡抚之间,还不晓得谁利用谁呢。”

    “说得也是。”

    王译信喉咙发苦,如果王芷璇心里有他,便不会再认马巡抚为义父。

    不过,也很公平,既然他放弃了往王芷璇,又怎能奢求王芷璇还以他为重?

    况且王芷璇只是把他当作阶梯。

    他给不了王芷璇,王芷璇自然会另寻一个阶梯。

    王芷瑶把蒋氏拽出了门,低声道:“让父亲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瑶儿……”

    “娘别担心,父亲不是说他不会手下留情?只要父亲认真些,有外公和三少等人相助,父亲不怕马巡抚。”

    “王芷璇怎么这么能作怪?安分的过日子不行?原本我还想着,过一阵子帮她寻门亲事。”

    “您想把她嫁到外面去?”

    “江南不比京城差。”蒋氏叹息:“我是有私心,可也晓得王芷璇心高气傲,如今名门公子哪个肯娶她,不如外嫁,还能选一门富贵的亲事。”

    “她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

    “我怕她再折腾下去,小命不保,我不想让四爷为此难过。”

    “……”

    王芷瑶沉默了好一会,蒋氏的心全在王译信身上。

    认了干亲,王芷璇便被马明燕留在马府上。

    她们两个形影不离,无话不谈,宛若一对亲姐妹。

    马明燕擅长洞箫,每次她洞箫,王芷璇或是为其和音,或是为其伴舞,她们还曾一起演凑曲子给马巡抚听。

    马巡抚对王芷璇很是疼爱,牛夫人也很关照她。

    晚上,有时王芷璇同马明燕会同榻而眠,两人似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不过,任王芷璇怎么打听,也探听不出马明燕钟情人的姓名。

    这让王芷璇颇为挫败。

    王译信果然没有对马巡抚手下留情,抢先向乾元帝承奏。

    马巡抚最为得意的干将有贪污受贿,纵情女色的劣迹,同时此人纵容儿子强抢民女,教子不严。

    王译信最后道:“此人不配为官。”

    打掉此人,等于断了马巡抚升任西北总督的路。

    乾元帝收下王译信的奏折,并让人去西北查证,马巡抚颇为失落的回到府邸。

    手下的劣迹,他也听说过,可手下不仅对自己忠心耿耿,又很有能力,马巡抚不能不保下他。

    怎么保他,是一道难题。

    马巡抚茶饭不思,惊动马明燕和王芷璇。

    听闻此事后,王芷璇抱歉道:“王四爷太偏激。”

    “妹妹不必担心,他是他,你是你,归不到一起去。”

    “……义父对我恩重如山,我怎能看到他犯了难?”王芷璇眼珠一转,“姐姐陪我去寻义父可好?”

    “你有主意了?”

    马明燕掩藏起嫉妒,笑道:“果然是个聪慧的丫头,父亲没白疼你一场。”

    “我只是比姐姐了解王四爷罢了。”

    王芷璇谦虚了几句,同马明燕一起去了书房,“我有个主意,还请义父参详。”

    “嗯?”马巡抚侧耳倾听,“你说。”

    “义父可以写个折子给陛下,把偶有瑕疵且有才干的官员同庸碌无为的官员做个比较,看看到底是谁对国有利,谁能造福牧守万民。您也可以让受过恩惠的西北百姓向陛下请命,毕竟民心也是很重要的。”

    王芷璇把计划讲出来,马巡抚的眼睛亮了,马明燕却慢慢的低头,搅动着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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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七章名声

    晚膳过后,马巡抚府邸书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马巡抚同王芷璇在书房中商讨怎么给乾元帝写折子。

    王芷璇提出很多建议,如何比较干吏同庸臣的区别,用分类,图表等清晰且显而易见的方法比较优劣,直观,一目了然。

    表格等稀奇简单的工具让马巡抚对王芷璇刮目相看起来。

    本来他认王芷璇为义女想让王译信丢脸,同时让王译信对自己有所顾及。

    王芷璇有绝色之容,又在正在意气风发之时,她显得格外出众,娇媚。

    她一口一个义父叫着,把马巡抚的心都叫软了。

    有道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是美,马巡抚不是柳下惠,他依靠着椅子背,眸光深邃……王芷璇站在他侃侃而谈,犹如芳华吐蕊,锋芒初绽。

    许是总算是找到表现的机会,王芷璇一双明眸灿若晨星,两腮微红,好似最美的晚霞。

    她本就口齿伶俐,此时更显得口若莲花。

    他们在书房里商量对策,马明燕在自己闺房作物不宁,相比较而言牛夫人便淡定得多。

    马明艳让打听消息的丫鬟退下,一屁股坐在牛夫人身边,“您不担心?没想到王芷璇竟然同父亲相谈甚欢,也不晓得父亲怎么想得,这么晚了还留她在书房,便是大事,明日再说也完全来得及。”

    “你见我为你父亲的侍妾担心过?”

    “娘……不至于吧,她是父亲摆酒认下的义女呐。”

    马明燕面色微变,牛夫人依然淡然无比,弹了弹手指,“你爹想给王译信难堪,跟王译信以及蒋家的仇算是结下了,你想有什么比纳了王芷璇更能让王译信没脸的?虽然王芷璇如今不在王译信名下,可你别忘了,王芷璇身上流着王译信的血!”

    “……”

    “其实你父亲纳了王芷璇。我才更方便整治她。后院的事情,你父亲还不至于为爱妾出头。况且整治侍妾的手段多了,哪会让你父亲看出端倪?”

    牛夫人拍了拍马明燕的胳膊,“你与其把心思用在这上头。还不如想想王芷璇是不是另有仪仗,听说她同四皇子关系。我是见过四皇子的,端是一表人才,锋芒内敛,心机颇深。你父亲也看好四皇子,如果此番你父亲能渡过这道难关,就任西北总督,想来四皇子会加紧拉拢他。王芷璇能得四皇子另眼相看,必然有其独到之处。”

    “我也总觉得她有后手。”

    马明燕沉思一会,低声道:“前些日子她不是出京去了?我以为她是去避风头。可见她回京后的自信模样,想来她多了很多额外收获。”

    “那就弄明白她的额外收获是什么?燕儿,你是我和老爷的嫡亲女儿,便是我对王芷璇再疼惜,也分得出谁是亲生的。”

    “娘。我明白的。”

    “一时锋芒被抢,不算什么。”牛夫人教导女儿,“你看看王芷瑶?以前谁晓得她?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王芷璇身上,可现在呢?满京城的人谁人不知她的名字?谁又敢在她面前多说一句鄙夷的话?顾三少和王译信把她当作宝贝疙瘩。”

    听见顾三少三个字,马明燕面色略带几分的哀愁。

    牛夫人眼明心亮,“你对顾三少?”

    “娘,您别说。别说。”

    马明燕扭过身去,掩藏起羞涩,“我同他没什么。”

    “若是换个人,我还能帮你一把,偏偏是顾天泽……燕儿,你最好放弃你心底的念头。趁着你父亲正得意,娘给你挑户好人家。”

    “我……不要。”

    马明燕靠进牛夫人的怀里,寻了个借口,“我想多陪娘两年,不想太早嫁人。”

    “燕儿……”

    “也许女儿还有机会。”马明燕软软的哀求牛夫人。“王芷瑶有得我也有,她没有的,我还有,凭什么她得到顾三少的钟情?”

    “可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了,两家已经定下婚约,只等顾三少及冠,王芷瑶及笄就办亲事。”

    牛夫人掰正马明燕的身体,同她面对面的警告,“我不许做任何有损闺誉的事儿,你可别把主意打到顾三少的身上去,燕儿,顾三少不是寻常年少勋贵,他可是在宫中长大的,你光看到他得宠,骄纵,真正骄纵没心思的人能得陛下的恩宠?皇子是龙种,在顾三少面前都得收敛着天之骄子的傲气。”

    “娘……万一,我是说万一顾三少看到更般配自己的人,还会要王芷瑶?”

    “圣命难为,况且顾三少是王译信的弟子,王译信又爱女甚深。”

    “可您也说过顾三少是任性的,谁得圣宠也比不上他,陛下会委屈他?”

    “就算如此,你怎么保证顾三少能看中你?”

    “娘!”

    马明燕尴尬极了,“您小看女儿。”

    “我不是小看你,说你不如旁人,我这个做娘的心里比谁受难受。若是咱们早回京半年,娘也愿意成全你。”牛夫人叹了一口气,“嫁人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且不能因年少朦胧好感而执着于必然不属于自己的人。燕儿,等你成亲生子后就会明白,嫁谁都一样。”

    “娘不喜欢爹?”

    “喜不喜欢很重要?我是他的妻子,是他儿女的母亲,主持中馈,抚养儿女,约束侍妾。”

    牛夫人极为平静的陈诉事实,“他高升,我跟着他享福,他遭罪,我也得跟着他有难同当,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离不开谁。”

    “……”马明燕露出一丝同情之色。

    “没有生死相许的爱慕,反而更好些。”牛夫人怡然自得,“起码不会看侍妾得宠而难受,行事也不用顾忌太多,只要是正妻做得都可为,你爹离不开我……燕儿,你也听说过蒋夫人的事情儿,如果不是王译信浪子回头,幡然悔悟,蒋夫人这辈子就是最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