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会再珍惜你?你难道不知四皇子很重视伦理,上辈子……你不是明白?”

    “你同我上辈子?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说上辈子?”

    王芷璇似发疯一般冲到王译信身后,直到此时王译信还不肯转过身体来,王译信的轻蔑,无情,以及失望,让本就羞愧,丧失尊严的王芷璇崩溃,捶打王译信的后背。“还我爹!你为什么不再疼我,护着我?真正疼我的爹在哪?你还我……还我。”

    再计谋百出,王芷璇也需要有一个疼自己的父亲支持,她深刻的认识到拼爹时代。爹有多重要。

    前生没有王译信为她铺路,她不会风光无限。

    今生她计划屡屡落空,不是因为她不够聪明,而是没有一个至亲人帮忙。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王译信身上,过了许久,王芷璇哭够了,也打够了,倦怠的双臂慢慢环住王译信的腰,脸颊贴在他平坦的后背上,眼睑毫无生气的低垂。“爹……爹……我错了,我错了,让我回家,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柔软,充满悔过和哀求。

    “爹。女儿错了。”

    她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有可能因此感动。

    迷茫,痛苦,愧疚的眸子里隐藏着一丝异样的光芒,也许能借此打动王译信。

    “您是我爹啊,您怎能不管我,把我丢了?爹。您怎么狠心把不懂事我的丢了?一切……一切都过去了。”

    王芷璇梨花带泪,痛苦万分,美人纵使哭泣也是很美,很让人心疼的。

    “爹舍不得我的,是不是?”

    “您说过不再让我流泪,让我一辈子都欢笑。您说过的,您怎能因为前生的误会就不管我?我离开您,是被人算计了,并非是抛下您。”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我做得再错。也是您女儿,我身体留着您的血。”

    “您说过,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原谅我。因为您是我爹呐。”

    “爹……相信我,七妹妹不对劲,她不对劲,她不是七妹妹。”

    王芷璇越抱王译信越紧,似抓住最后的浮萍,她忏悔,她认错,她可以做一切,只希望王译信能重新接纳她,重新帮她……“七妹妹,一切都是她在暗中搞鬼,我只是想让爹承认我,疼惜我。”

    “放开!”

    “爹……不放,不放。”

    王芷璇似小孩撒娇,任性的贴近王译信,软软的喊道:“我就是放,爹。”

    王译信闭了一下眸子,使劲扯开王芷璇的手臂,向前迈出两步,拉开同王芷璇的距离,转身面对王芷璇。

    王芷璇的狼狈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

    “上辈子在玉蝉和瑶儿的坟墓前,我无数次的幻想,如果能见到狼狈,绝望的你,我得多高兴。可是……直到现在,你做了这么多错事,恨不得整死我,把瑶儿的名声毁尽,我见到今日的你,一点都不开心,胸口沉闷,似压了一块大石头。见你在皇子身下承欢,我恨不得扇你一巴掌,打醒你,也恨不得同四皇子拼命。”

    “爹……”王芷璇泪水更浓,压下心中的狂喜,“因为您是我爹呐。”

    王译信脸色逐渐转为俊冷,自嘲的笑道:“瑶儿说得对,我就是天下最大的渣子,不是她的好父亲。”

    “七妹妹根本不是你女儿!爹,你也有过经历,难道您就不明白,她不是七妹妹。”

    “那你说,瑶儿该是什么样?”

    王译信声音突然太高了几分,“她该是什么样?什么样的瑶儿是我女儿?一次次被我推开,还无怨无悔的守着为人子女的本分?被我偏心所伤,做你的陪衬,婚姻不幸,丈夫被你害死,蒋家被你弄得落寞,依然把你当姐姐看?你设计逼死玉蝉,弄得淳哥儿名声尽毁,浪迹天涯,我对此不闻不问,她不能有怨气?得捧着你?认你践踏?”

    “瑶儿同前生不同,在我看来,此时的她才是正常的。我无法把你送到法场,无法眼看着皇上下旨要你的性命,可瑶儿不是我!她对你已经手下留情了。”

    王译信不是没有怀疑过王芷瑶的改变,比如,奏折上明明没有写,可王芷瑶却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双季稻。

    也许……王芷瑶也同他们一样。

    上辈子她能一箭射死王芷璇,这辈子她已经很控制了。

    “王芷璇,我今日来此,从不曾想过把你领会家,血脉天性,你再不好,再下作,我也无法亲自把你送上法场,这是一个做父亲的悲哀。你说你错了,你告诉我,你错哪了?你说我无情,那你告诉我,前生我有多在意名声,你难道不知?你可知道,王家抄家失爵位后,所有人都骂我,不是骂我站错队,辅佐错了皇子,而是骂我……宠妾灭妻,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痛苦?”

    “你不知道,你是永安侯夫人,太子殿下最珍视的人,你怎么会再看我一眼?”

    “你欺瞒我一辈子,让我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让我只能在瑶儿和玉蝉的坟墓前忏悔,等我醒来,再见到跟混球的王译信,你知不知道我恨不得自尽!”

    “前世可以不提,今生的事,你怎么说?”

    “爹……我……”

    “身为父母,我该原谅你,无论儿女做错了什么,都该原谅,可我的心也是肉长得。你冒充我的名儿谋财害命,灭人满门,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事情暴漏,我会不会被处死?”

    王芷璇狡辩道:“不是,不是我。”

    王译信冷笑,“你想让我把这件事禀告陛下?”

    “……不。”

    王芷璇四周看了看,怀疑是不是有锦衣卫,只听王译信平静的说道,“你放心,厂卫都被我打发去别处了。”

    所以,王译信才敢同王芷璇坦诚。

    乾元帝的厂卫再多,也不大可能跟着王译信进门。

    “我不好,我是畜生,来啊,你把我抓起来弄到陛下面前邀功啊,王四爷卖女邀功,好大的能耐本事!王芷瑶爬上顾天泽,你怎么不说她下贱?”

    “我今日来……”

    王译信缓缓的说道:“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不会死,灭门惨案的幕后主使不是你。”

    “什么?”

    “王端瀚已经回了王家,因他揭发谢家有功,皇上赏了他千两黄金,命他备考。你同他分开后,便不曾回王家,自然不知道。”

    王芷璇此时想死,早知道事情会了解,她做什么非要同四皇子上床?

    她不仅失去清白之躯,还失去了尊严,失去四皇子的疼惜,简直……她愚蠢透顶。

    “你故意的?故意在此时告诉我这一切。”

    “我没想到你会勾引四皇子保命,王芷璇,你从不曾了解过我。如果你把我还当父亲看,就不会不明白我无法亲手杀你,哪怕你恶贯满盈。”王译信叹息道:“不过这次我得过且过,也是陛下默认的,你该庆幸,只有你懂得双季稻的种植。你忘了一句话,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利益。人已经死了,陛下不可能为了死人放弃双季稻,陛下又没有把握让你吐露实情,所以你如果聪明的话,最好尽快把这件事秘密呈给陛下,如果告诉四皇子……陛下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四皇子。”

    “……”

    王芷璇忍不住揪着头发,嘶吼一声,凄厉的喊声很是渗人。

    “也就是说……我什么都没得到,还要失去一切?是吗?没有我,他想弄出双季稻还有三年,三年……你不懂吗?我是国朝的功臣,陛下不能这么对我。”

    “还望说一件事,永安侯世子已经同谢安心定亲了,你该明白,永安候世子是正人君子,他守信,遵守承诺,谢家也不会因此毁了。”

    王译信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放在地上,用石块压住,“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了,多劝你一句,少用些心思。四皇子……已经变了,你也变了。”

    s双更求粉红,其实想写出一个做父亲的挣扎,矛盾,结果不怎么如意,不过文中的王译信就是夜想写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坦言(一更)

    王译信留下两张银票,总共五千两银子。

    两张银票代表着这是王译信给她最后的‘维护’。

    按照王芷璇以前的脾气一准会把银票撕碎扔到王译信身上……然今日她忍着不平,伤心,失落,慢慢的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银票,“又一个拿钱打发我的父亲,我以为王译信会不同,他们都一样,都一样!”

    时空交错,她现在的父亲也只留下一张银行卡,用私房钱了结父女之情。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王芷璇抱着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团,“几次三番让我承受屈辱?”

    许是应景,夜色降临,天空飘起毛毛细雨。

    雨虽是不大,但也淋湿了王芷璇的衣服,冰冷的雨水透着丝丝的凉意。

    王芷璇面色苍白,湿润的头发黏在脸颊上……往日明亮的眸子此时暗淡无光,她似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童,也像被所有人遗弃的弃儿。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王家的,也不知道王端瀚因为被乾元帝‘赏识’重新成为王家最被看好的人。

    王芷璇一个人静静的待在屋子里,没去凑热闹,也没告诉任何人她提前入四皇子府。

    听到外面的喧哗,王家人对王端瀚的交口称赞,王芷璇唇边勾出嘲讽来,有顾天泽在,不,有王芷瑶在,王端瀚根本不可能有光明的前程。

    除非……除非顾天泽战死……

    王芷璇无亮的眸子闪过一抹寒光,可以被王译信抛弃,但顾天泽必须死。

    不仅因为她想对付王芷瑶,顾天泽不死,外来的变数会更大,让王芷璇无法预料,掌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