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听说小妞妞倒是极好的,前一阵子衍圣公夫人还同我夸她,以前她最不喜欢应酬,被人围着,真难为她为了女婿改了脾气。为这事,你爹没少给女婿白眼看,不过女婿正在艰难时,小妞妞和你帮衬一把也是对的。”

    朝廷上的事情纷纷闹闹,田氏只听蒋大勇提了几句,毕竟蒋大勇也不明白文官们是要闹哪样儿,想帮女婿也无从下手,只能眼看着王译信在吏部步步艰难的推行新政。时不时的被逐渐显现的太后一脉攻讦,下绊子。

    大舅母看出蒋氏不妥,缓和气氛道:“听你哥说。越来越多的文臣支持妹夫,其实有皇上在,怎么都不会让妹夫吃了亏去。”

    “小妞妞前些日子还劝着只晓得好勇斗狠的老头子压一压脾气,说这是女婿的机会,没有哪个青史留名的名臣可以一帆风顺,不经历党争波折的。”田氏努力回想着。欣慰的笑道:“她倒是不愧女婿的闺女,说得一套一套的。声音清脆得跟小鸟似的,老头子在她面前只有点头的份。你爹的脾气只有小妞妞能劝得住。我是记不住她说了什么,光听声音就无法辩驳,老大媳妇也在,你记住了?”

    大舅母笑道:“只记住一句,妹夫想要立得稳,展现平生所学,做顾侯爷真正的岳父,而不是被人说凭着卖女儿往上爬。”

    蒋氏心里如同针扎一般,“娘……大嫂子……”

    “你是不是又责怪小妞妞?”

    “……不是责怪,我不知道瑶儿做了那些事,以为她不在意四爷,硬让四爷难受。”

    “你呀。”

    田氏恼戳了蒋氏的脑袋,狠得牙痒痒,“你这般糊涂的人怎么偏生了个伶俐的闺女?老天爷真真是不长眼儿,小妞妞换给谁,谁都得宠着,疼着,偏就落到你身边……以前……”

    “母亲。”大舅母把蒋氏拽到身后,“小姑子也不是不疼小妞妞。”

    “你就护着她吧,等小妞妞出嫁了,她这样子跟女婿也过不好,我就不明白了,蒋玉蝉,你到底想得是什么?小妞妞不是你女儿?你小时我就这么教你的?”

    “母亲……”

    蒋氏从大舅母身后闪出来,跪在田氏面前,呜咽道:“瑶儿主意正,什么都懂得,又有顾三少在,她根本不用我,而且……而且当年我最不堪的事情,她都知道,我同她总是无法亲近,以前四爷糊涂时,我怕王家人再害她,拼命护着她,一切好过了,我……我心思用得上了些。”

    “你是当娘的,便是小妞妞七老八十,你也是她娘。”大舅母一边说话,一边拉起蒋氏,“俗语说儿不嫌母丑,以前的事情,只有你还记得,瑶儿若是因这事笑话你,也不是她了。”

    “嫂子,我晓得错了,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心疼她。”

    蒋氏也很急,明明好好的说话,她总能扯到王译信身上去,总是被王芷瑶的话语伤到,“我心里也不都是四爷。”

    田氏和大舅母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叹了一口气,蒋氏同王芷瑶的心结外人很难插手,左右蒋氏不会害瑶儿,瑶儿对她也很孝顺,恭敬,不如先这么处着,等将来有契机时再说。

    “老头子从皇上那得了一盒子宝石。”

    田氏示意大舅母把盒子拿出来,“我看了,都是颜色鲜亮的,京城很少见,我和你几个嫂子戴不合适,孙媳们也用不上,便想着给小妞妞送过来,老头子也说给小妞妞添妆。”

    “她嫁妆够多了,还是给侄儿媳妇她们戴吧。”

    “既然拿来了,还让我拿回去?”

    大舅母道:“公公晓得这点事都没办成,又是好一顿生气。儿媳妇她们也有,不缺宝石。”

    “可是……”蒋氏为难的说道:“瑶儿的嫁妆都是四爷在弄。也不缺宝石。”

    “你是做娘的!嫁妆也让女婿准备?”

    “四爷怕我累到,而且我也不懂。”

    田氏一拍桌子:“来个人去把女婿叫来,什么叫不懂?嫁女儿就他讲究?别人都不行?”

    “母亲,您别气。”蒋氏忙安慰田氏:“您跟我来就晓得了,四爷为瑶儿操碎了心。嫁妆上我们还真看不明白。”

    “嫁妆不都是金银,田庄,店铺,丝绸衣物,首饰古玩,还能有什么?”

    田氏不相信。跟着蒋氏去出门看王译信准备的嫁妆。

    蒋氏扶着田氏低声道:“有好几件看起来不怎样的东西,听说都是有银子也没处买的,书卷孤本,字画最多,宝石首饰也只有区区一抬而已。四爷说,王家不兴陪送金银。”

    今日王译信回府早,听下人说岳母等人也在,便没去见蒋氏,又听闻女儿去厨房给自己熬补品,忍不住去一看究竟。

    “七小姐,这些都放进去?”

    “当然。”

    “会不会让侯爷补过了?”

    丫鬟心肝一颤,“您也说过。不是所有好东西都有用,补过了反而不好。”

    王芷瑶把啃了一大半的苹果放到一旁,擦了擦粘腻的手指。从椅子上起身,没错,便是她下厨,也有一丫鬟婆子动手帮衬,她只需要指点一二就好。

    紫砂锅被塞得很满,一锅补品熬出来。王译信准保留鼻血,王芷瑶蹲下身看了锅里的东西半晌。一样样的把好东西往外拿,嘟着嘴唇。“生气,我不生气,生气,不生气。”

    王译信在外看着直乐,瑶儿实在是太可爱了,就算喝得流鼻血,他也甘愿的,对比他上辈子做得错事,吃点苦,他反倒会舒服。

    把紫砂锅放到火上,王芷瑶轻轻摇着扇子,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抬头一看,“爹,您今日回来得真早。”

    王译信想了想,也蹲下,同女儿一起熬补药,“方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不该瞒着我,我是你爹,有想不明白就问我。”

    王芷瑶盯着紫砂壶下的小火苗,抿了抿嘴唇,说同蒋氏的心结?张不开口,“我在想……您娶到一心一意为您的妻子,别人都比不了,我虽然同三少心意相通,可不如娘……”

    不如蒋氏爱得至纯!爱得忘我!

    王译信有个万一,蒋氏能撇下一切随他而去,王芷瑶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生死相随。

    “你娘她是个好女人。”王译信点头道:“很难得的好女人。”

    “爹。”

    “嗯?”

    “我……”

    王芷瑶侧头看王译信俊逸略显清瘦的脸庞,经历朝政倾轧,同朝臣勾心斗角,王译信比以前更稳,更有成熟的魅力,难怪蒋氏这辈子无法走出来,王译信如今不仅容貌俊美,还有几分名臣气魄,

    “如果你和三少同时遇险,我希望您能活。”

    王译信心一颤,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他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助纣为虐,瑶儿依然给他留下一条富贵活路,虽然王译信也晓得瑶儿不想让自己活在无尽的悔恨中,但总归让希望他活着,王芷瑶幽幽的说道:“你若有事,娘绝不会独活,你关系着两条性命。”

    顾天泽不可能只出征一次,以后总不能时刻让王译信跟着去,疆场上刀剑无眼,王译信不会每次都运气很好。

    本来感动的王译信听见这话带了几分苦笑,“阿泽呢?他不是也牵着你的命儿?”

    “他……我不担心了。”王芷瑶笑道:“他比爹厉害,其实不用您太过帮忙。”

    s月底求粉红,下午还有一更。女主为这个家同样做了不少,蒋氏的心思更符合前生的悲剧。

    第二百九十六章温馨(二更求粉红)

    王译信分不出口中是甜还是苦,如果他这辈子护不住顾天泽,给瑶儿一生的幸福,便是他位居人臣,也不会开心,终究有难言的遗憾。

    咕嘟嘟,紫砂锅升起水雾,顶开壶盖,王芷瑶下意识去拿起盖子。

    “小心烫!”

    王译信拽住去翻砂锅盖的王芷瑶。

    “没事。”王芷瑶笑了笑,问道:“爹上次说得纺纱机可有眉目了?许久没听您说起。”

    王译信小声说道:“初见成效,不过还需要再改进,真难为你怎么想到的。”

    王芷瑶脸庞微红,窃取后世的成果的确很没意思,“若是晓得爹能这么快在吏部站稳脚跟,并且反攻倒算,我才不煞费苦心呢。”

    “为我担心?”

    “当然会担心。”

    前一阵子王译信仕途非常的凶险,太后娘娘不能拿乾元帝如何,但身为国朝太后还是有一定势力的,只要国朝遵孝道,乾元帝就不敢对太后怎样,太后便把一切的怒火都算到王译信身上。王译信升官封爵太快,根基还没打结实,引起同僚不平,不敢明着落井下石,暗地里下绊子的人绝对不少。

    “您在最容易犯错,被人抓住小辫子的吏部,不增加点分量,哪成?”

    王芷瑶在现代的舅舅就是一家大型纺纱厂的老总,他们家也有纱厂的股份,有一次她去找舅舅玩,恰好碰见纱厂举办的纺纱机进化图展,闲着没事她就去展厅逛了逛,因为珍妮纺纱机的名字很有趣。她英文名便是珍妮就多看了一会。

    图片下有详细的介绍,王芷瑶模糊的记得大体的构造,不是上次同顾天泽在农户人家避雨,见农妇纺纱,她不一定记得起这事来。

    在封建王朝。农桑是王朝的根本,在农桑上有所建树,便可有卓然的地位。

    顾天泽已经够招人羡慕嫉妒了,王芷瑶便把此事说给王译信听,王译信藏着重生的秘密,也不敢过于怀疑王芷瑶。就怕王芷瑶记得前生的事,晓得王芷瑶为他好,王译信不仅干劲十足,心里跟抹了蜜糖似的,悄悄召集一群人手研究起改良纺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