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露出一丝自嘲。“说是不信命,因天算一句话紫薇帝星有难,朕竟然也心绪不宁,总归修炼不够。”

    无法因天算的警告放弃对母后的承诺,乾元帝的目光落落在装着传国玉玺的盒子上,良久之后。深邃的目光闪出一丝冷酷,“让朕看看。有多少人盼着朕死。”

    “陛下!”

    “不破不立,朕……”乾元帝扶着额头。“也该考虑谁人能做太子。”

    乾元帝病重垂死过,虽然龙体一直康健,但总有隐患在,说不好哪日他就起不来,总不能因他没有立下储君使得国朝动荡。

    “宣东厂提督。”

    “遵旨。”

    永寿侯府门前,天算下了马车,门房的仆从忙迎上来,恭敬的说道:“见过天算大人。”

    “你们侯爷不在?”

    “回您的话,侯爷陪着夫人去文武侯府了。”

    “不是前天才回的娘家?”天算摇头笑道,“宠她都快宠到天上去了。”

    顾天泽一向不注意‘影响’,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就是没受够教训,哪次去寻他岳父,他能好好的?”

    “有夫人在,侯爷吃不了亏。”

    “这倒也是。”

    天算笑道:“既然你们侯爷不在,我不进去了。”

    永寿侯给天算留了一座院落,他不是朝廷的官员,自然不会有俸禄,父母缘淡薄,在佛道两门长大,京城尚没来得及添置房产。

    当然天算也不缺银钱,多少达官显贵捧着金山银山求他指点迷津,推演命盘。

    他一向不在意身外物,不过最近议亲后,他就想挨着永寿侯弄一处宅邸,未婚妻同王芷瑶交好,两家住在得进些,互相也有照应。

    虽然顾天泽会帮他敲定府邸,安排好一切,但天算不想再成家立业上依靠别人,哪怕同他亲如兄弟的人也不成。

    他在永寿府附近转悠,寻找适合的房产。

    这一片大多是勋贵府邸,想找个合适得不是很容易,他正四处打听,听见背后有人道:“前面可是天算?”

    他回头一看,叫住自己的人三十多岁,国字脸,络腮胡,鼻直口方,仪表堂堂,他墨绿的外罩下隐现有力强健的体魄,看得出是个练家子,有一身不错的身手。

    眼生得紧。

    “不知你是哪位?”

    “在下来京城寻亲,我姑母家就在附近,听闻天算大名,一直想拜会你,今日正好遇到,不如……”

    他迈步上前,挡住天算去路,“还请天算给我个面子,去我姑母家略坐坐如何?”

    “我如果不行,隐在墙角后的数十人也会冲出来吧。”

    “不愧是天算。”

    “你想问什么?前程?姻缘?还是……”

    “在下姓商。”

    男子亲热的挽住天算的胳膊,黝黑的脸庞露出几分倨傲。

    商?前朝皇姓。

    天算怔神片刻,拢在袖口的手转动随身携带的铜钱,眉头紧皱。

    男子道:“算得了别人。天算只怕是算不到自己。”

    “你若伤我性命,便无人能为你推演。”天算不慌不忙,视眼前的威胁为无物。

    “放心,在下不敢伤天算,事成后。还需天算代天择主。”

    “你成不了事,我也不够资格代天择主,国泰民安,你等挑梁小丑没机会颠覆国朝江山,前朝之亡是天命,也是。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去岐山,你可尽情的发泄……”

    “住嘴!”

    男子气恼得紧,黝黑的脸庞发红,一拳打晕天算。“我若不成,就先把你宰了。”

    岐山——前朝帝陵所在,埋葬前朝末代皇帝。

    天算嘲讽商家丢了江山,除了天命在国朝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前朝末代帝王荒淫无度,致使民不聊生,各地义军四起,太祖高皇帝原先是前朝的守将。趁机得征伐四方,兵围京城,末代皇帝自缢。帝师王大人献上传国玉玺,高皇帝遂坐稳了江山。

    “少主,我们还去何处?”

    男子将天算交给属下,弹了弹袖口,“自是去看看不忠不孝的王家!好不容易进京一趟,怎么也得把仇人的脸认清楚。”

    “冠文侯已经被夺爵。王家落败也是报应。”

    “报应?”

    男子冷笑:“不是还有一个出息的吏部尚书文武侯?去文武侯府。”

    “少主,此事不妥。”随从劝道;“主人会担心您的。等到事成,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王贼辜负皇恩。卖主求荣,我若是不亲自看一眼,难消心头之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少主,一切当以大局为重。王译信不仅掌权吏部,还得经成都指挥使,永寿侯顾天泽为婿,权势正隆,您万不可大意。少主身兼重任,老主人等着少主的好消息。万一惊动王译信,复国宝藏只怕再难寻到了。”

    “宝藏,宝藏。光有宝藏有什么用?”男子嗤笑道:“就算是王家有藏宝图,我和爹能凭着宝藏复国?你知不知道狗皇帝一年的赋税多少?爹他们都老了,只记得银钱宝藏,殊不知有权就有银子!”

    “少主……”

    “你不必再说,此番入京结盟一切后果都有我承担,不趁乱颠覆江山,再过几年,谁还记得商?”

    男子并不听劝说,向文武侯方向走去。

    随从只得暗中保护少主。

    没有银子,又哪能招募得来人手?凭着江湖上的义士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百姓早就忘了前朝,只有他们这群被乾元帝撵得东躲西藏的‘余孽’才时刻想着复国。

    就算他们劫杀乾元帝成功,登基为帝的也是乾元帝的儿子……他们跟随少主进京只想求得宝藏详细地址或是藏宝图,有钱谁乐意过时刻掉脑袋牵连九族的日子?

    “画得好像哦。”

    王芷瑶拿着展开的卷轴,笑着问身边的人,“三少,你看像不像?”

    “我不记得我有给你送戒指。”

    顾天泽瞄了一眼正暗自得意的王译信,画作上王芷瑶站着,而他一身戎装单膝跪在王芷瑶面前,手捧一枚戒指,仰头无限眷恋的凝视着心爱的人……画面色彩用得很好,很暖,让人心底泛起甜蜜,画上的少年少女也活灵活现,同真人一般模样。

    就连神韵都能用画笔勾勒出来——王芷瑶的娇俏,含羞,顾天泽的傲娇,深情。

    顾天泽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缺失了这块记忆。

    王译信笑道:“瑶儿喜欢就好,当爹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不过……你自己看看就好,若让陛下看到……你爹我又该头疼了。”

    “陛下莫非会逼着你再画我跪地求娶三少?”

    王芷瑶收拢了画,这幅画足以弥补没有结婚照的遗憾,“我会把它列为传家宝的。”

    顾天泽虽然脸色不大好看,但见王芷瑶真心欢喜,那分不快释然了许多,“岳父怎会画如此不伦不类的画?”

    “什么叫不伦不类?”

    “这就是!”

    “瑶儿喜欢!”

    “……”

    顾天泽没了声音。

    王译信得意洋洋的说道,“阿泽是男儿,求娶瑶儿有什么不好说的?正因为男儿膝下有黄金,才更显得你诚心。”

    “我更想知道岳父的奇思妙想是从哪里听得?”

    “……”

    这回换王译信说不出话了,总不能说是王芷璇教得吧,“阿泽,就不要深究细节了嘛,瑶儿高兴就好。”

    s今日三更,晚上还有一更,求两张粉红。

    第三百一十二章夜探(三更求粉红)

    “喝茶。”

    王芷瑶把茶盏递给生闷气的顾天泽,背对着王译信,轻轻摸了他额头,眨了眨眼睛悄声道:“其实我爹挺喜欢你的。”

    顺势还向飞眉眼给她,原本明媚的脸庞神采飞扬,魅然天成,顾天泽喝茶水降热气,目光舍不得离开,“我不娶你,你爹会更看重我!”

    “不可能。”王芷瑶扑哧笑道,“才不会呢。”

    女儿是父亲前生的情人,女婿和岳父就是‘情敌’,没有几个岳父会看女婿很顺眼。

    顾天泽打碎王译信多留王芷瑶两年的如意算盘,由此王译信自然不会给顾天泽好脸色看。

    没用画作丑化顾天泽,王译信自觉已经很厚道了。

    “咳咳……咳咳……”

    “爹,吃水果。”

    王芷瑶刚安抚好顾天泽,就听见王译信用咳嗽刷存在感,忙回身把果盘递上去,用牙签挑了樱桃递到王译信手中,“最近有没有新鲜事?看您气色不错。”

    “朝廷上还算平稳。”王译信想了想,说道:“你娘给你熬了补品,你去端来。”

    王芷瑶瞪大眼睛要王译信的保证,“您不许为难三少,他待我很好,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不想搞得翁婿两人互相拆台,“嫁他,是我这辈子最幸运,最英明的选择。”

    虽然早就知道瑶儿看顾天泽比自己更重,但他心里略有酸涩,惆怅,点头答应下来。王芷瑶又用眼神示意顾天泽,得到同岳父和平相处的保证后,她才脚步轻快的走出书房。

    过了好一会,顾天泽又喝一口茶,就听王译信语气不善。“瑶儿才多大?你就不能让她歇歇?”

    顾天泽勉强将茶水咽下去,俊脸微红,略有几分的心虚,小声狡辩,“新婚燕尔,难免的。”

    “别以为我看不出她脸上的胭脂有多厚!”

    “……岳父。”

    此时只怕是顾天泽一生最尴尬。最理亏的时候。

    “阿泽啊,你得爱惜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