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原本在s市执行任务的有五队人,但是……最近只有一队消失掉。”队长突然说:“你们要不要跟我回去,我们将军很明白事理,只要你们愿意帮忙,会受到礼待。”

    “你刚才的模样不像。”淮二吐糟:“跟你们回去,会不会被绑起来做实验。”

    队长沉默了,他不能做任何保证。

    没有人喜欢做小白鼠,所以他们全盘否定了队长的邀请,决定无视他。

    “你弟的宿舍在十二楼是吧?那我们还要好好往上爬。”林革雷说道,看了看外墙,知道不能再爬外墙了,如果是他自个倒好,但现在有一群不善攀爬的同伴:“走吧,从楼梯上去,尽量不要停留,快,走。”

    为了节省时间,淮二又背起淮小蝶,一行人沿住楼梯跑起来。

    平日缺少运动的宅男没一会就脸色发青,还得让队长背他,反而生长于隔离区的昊沉水虽然身材单薄,但是体力不错,并且他的职业性质导致他经常需要超时作业还有各种体力活,底子锻炼的不错,所以在这连日的逃亡里,他虽然不像淮二那么适应,也不曾拖后腿。

    十二楼,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他们清掉走廊的丧尸以后,很快就来到赵兵堂弟弟的宿舍门外。剩下的,要看赵兵堂处理了,但是这位刚毅的前中士此时却犹豫了,他的手握上门把又松开,好几次以后,终于拧开。

    门吱吖的一声开了一道缝,他身边没有别人,不能看见房间里的情况,只凭他瞬间苍白如死灰的脸色判断情况好坏。就那么一瞬间,连林革雷都来不及阻止他,赵兵堂就这么冲进房间里反锁房门,然后就是枪声和丧尸的吼叫声,还有一个失去至亲的男人绝望的吼叫。

    “喂!你个蠢货!”

    林革雷抬脚狠狠踹向房门,但是赵兵堂竟然早有预备,不知用什么家具挡住了门,林革雷踹了两三下才把门踹开,枪声已经停歇,他们看到地上躺倒六七只丧尸,而赵兵堂正抱住其中一只低声呜咽,从脸部到肩侧,连衣领一起撕裂的爪痕狰狞地爬那里。

    鲜血将黑西装的颜色渲染得更深。

    “他……被抓伤了。”队长说,声线里藏不住的粗砾沙哑。

    第32章

    赵兵堂抱紧丧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身上伤痛似无所觉,仿佛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丧尸已经看不清原貌,隐约能判断出他生前是个身形瘦削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而他现在躺在赵兵堂怀里,高度腐烂的尸身上有着各种损伤,一枚枪洞打在额角处。他是赵兵堂最后的亲人,失去唯一的亲人确实值得悲伤,可是他们终不是赵兵堂,这份理解却又是多么的薄弱……除了昊沉水。

    谁也没有想到比起沉静的赵兵堂,昊沉水却突然抱住脑袋惨叫:“啊!快,快把他敲昏!”

    林革雷出手如电,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赵兵堂已经被他放倒。

    “还好?”单手捞住赵兵堂虚软的身躯,林革雷淡淡地问。

    昊沉水双拳狠狠敲打脑袋几下,虚弱地晃了晃:“不好,他……你要在这里杀掉他吗?”

    林革雷淡淡地看一眼赵兵堂,把人递给了淮二:“现在到楼顶去,让直升飞机过来接人。”

    昊沉水抿紧唇,扯下床单包起赵家弟弟的尸身,和骷髅、罗西一同协力搬上天台,要一同带走。

    队长才答应又觉得不妥,他在犹豫该不该再与这些人接触,他们分明不会投入己方阵营,自己也不能给他们提供更多帮助,而且他们是危险的。然而犹豫仅仅几秒,他就意识到除了妥协,他没有别的选择,不能与这些人为敌,给予和收获是相对的。

    想通了这一点,队长不再矛盾,与这些人一同转移到天台,通知直升飞机。

    “你们要带他回去吗?”队长看向淮二扛在肩上的人,不太赞同留下赵兵堂:“你们知道他会变成丧尸,不如把他留在这里。”

    没有人回应他,于是队长知道自己管不了这事,低低叹息,便安静等飞机前来。

    送走学生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直升飞机很快就来了,一行人立即上去,确定队长还安好,军人们暗暗松一口气。

    他们很快回到大厦,留守的人前来迎接,却见到林革雷一行风风火火地抬着人进去,而自己的队长则一脸凝重。

    哨兵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嘴巴:“那个前中士被丧尸抓伤了吗?”

    队长点头,严肃交代:“今夜守好,有什么变化尽量躲开,不要跟他们硬拼。”

    “为什么?”哨兵不理解为什么队长才跟他们出去一趟,就顾忌起来,他们这边是职业军人,那边还有宅男和女人呢。

    “这是命令。”队长掷下话,不准备多做解释,他怕节外生枝,只想跟林革雷等人好聚好散,不是他胆小怕事,而是明知死路还不回避就实在太愚蠢了。

    林革雷等人直接占据休息室,用一扇门板将他们与军人隔开,他们把赵兵堂放在床上,而后开始冗长的,无力的等待。

    “怎么办?”罗西自从离开家门以来,也不能说一路顺风,虽然与大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他第一次拥有同伴,也第一次面对同伴死亡,那跟看着陌生人遭殃有着根本意义上的不同。

    罗西脸上难掩哀戚,林革雷没有多少表情变化,而其他人很安静。

    “怎么办?”淮二直接问林革雷。

    沉默的男人转眸睐向淮二,看见那张总是笑容灿烂的脸带着宁静的表情,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或许并不那么粗神经,只是因为习惯用粗神经去处理事情,不得不用粗神经去处理事情。

    “你认为?”林革雷第一次希望别人给他答案。

    赵兵堂的遭遇就像是一则预言,与他重叠,或许他唯一的亲人也已经是一只丧尸,而他又会比赵兵堂好多少?

    淮二轻拍林革雷宽实的背:“现在好像只能看着他变成丧尸了,不如咱们摇醒他,问问他想要爆头还是想跟别的丧尸一起去流浪吧。”

    “……”林革雷不能从淮二的表情和语气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而这样的答案却又是最简单直接的……可是他不甘心。

    “他弟弟真的很重要。”昊沉水突然说:“最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世上,勉强让他活着,他会疯掉,你真的要那么做吗?强行把希望塞给他,即使他活下来,也不是他所希望的。”

    林革雷向来情感内敛,此刻却像被踩到痛脚一样,拳头狠狠捶在墙上,冷嘲热讽:“你是在说淮小蝶吗?”

    “你!”昊沉水跳起来,气得胸膛起伏脸色发黑。

    “别这样。”淮二赶忙将两只斗鸡分开,他瞪了林革雷一眼:“干什么不好好说话呢?林革雷,你不是都会拿姐姐做例子吗?姐姐还有我和阿水,赵兵堂还有谁?他真的需要我们吗?”

    “你们是说,有法子救他吗?”罗西问。

    骷髅扶额:“我有不好的预感。”

    淮小蝶突然停止唱歌,她走向淮二,摸摸他的头发:“小二不要烦恼,姐姐帮你烧光他。”

    “哎哟,姐。”淮二赶忙抓住淮小蝶伸向赵兵堂的手:“别烧,他现在还活着呢。”

    昊沉水冷哼:“早晚是死的。”

    “……阿水!”

    昊沉水抿紧唇,把淮小蝶带走:“小蝶,我们去给牙牙唱歌。”

    淮小蝶的注意力又给破布偶带走了,赵兵堂暂时安全。

    林革雷盯住床上的赵兵堂,他脸上依然平静,但天知道内心多么挣扎。

    淮二则认为事情不能想得太复杂,他盯住林革雷紧握的拳头,不禁抬手覆住那青筋暴显的手背:“不要烦恼啦,虽然不太明白你要干什么,但你想干就干吧,不管结果怎么样,我跟你分一半。”

    林革雷微愕,深深地看住淮二,而后重重抱了他一下,笑了,笑声沙哑:“不错呀,是个贤惠的媳妇。”

    “去!”淮二踹他一脚。

    林革雷再摸摸淮二的脑袋,惹得他跳脚,才带着笑容从怀中贴身兜里掏出那个始终没有离身的匣子。林革雷打开密码锁,里头有两管剔透的药液,是最后的疫苗。

    昊沉水看向林革雷,咬紧唇一脸苦恼,他觉得那不是个好主意,最后的疫苗是引起变异的元凶,不管丧尸还是异能,都颠覆了世界。如今要给赵兵堂,一个有着与他们截然不同的经历,没有接受过系列疫苗注射的墙外人使用。

    将它注入受感染的普通人体内,不管怎么理解,都不是好主意。

    然而,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孤注一掷的办法。

    林革雷取出一管,将剩下的一管慎重地收起来,他手拿冰凉的疫苗,眼睛却看向淮二,后者正盯紧他手里的疫苗,专注的,聚精会神的,那双黑眸倒映着他微微颤抖的手。

    突然,颤抖停止,林革雷没有下手,而是掐住赵兵堂的人中。

    赵兵堂低吟几声,转醒过来,缓慢地眨动眼睛,没有动作,仅仅转眸打量这些人,因为大量失血而苍白的唇微微翘起:“给我一柄枪,你们都出去。”

    罗西哽咽一声,骷髅给他递一张面纸,看向赵兵堂:“放心,我们把你弟弟带来了,你要是死掉,也能跟他在一起。”

    “嗯,他是我的一切。”赵兵堂点头:“我死后,把我们一起烧成灰吧。”

    “如果你还有可能活下来呢?”林革雷将疫苗送到他眼前:“这是从隔离区带出来的,最后的疫苗。”

    “是说……如果用了它,我有可能活着,并且拥有异能?如果不,就死掉?”赵兵堂笑得更深了:“听起来是赚了。”

    林革雷没说什么,他拔出自己的配枪,连同疫苗递给赵兵堂,而后带着淮二朝门外走。

    “林革雷。”赵兵堂叫住他,递出自己珍藏的军刀:“给你媳妇,祝你们白头到老。”

    林革雷愣住,倒是淮二接了,落落大方地道谢:“谢谢,你也快点决定吧,不然再晚些,变了丧尸就身不由己了。”

    赵兵堂没说什么,他们走出了房间,昊沉水看到赵兵堂的挣扎,他牵住淮小蝶,让骷髅把哭哭啼啼的罗西也一并带出去。

    门关上,留给赵兵堂考虑的空间,而门外的军人们看到他们出来,大概猜到他们的决定,因为他们也曾经那样做,留给同伴最后的尊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极安静,他们没有听到枪声。

    各人像极力专注自己的事情,事实上却是魂不守舍,夜深,他们不能入睡,黎明时分淮二靠在林革雷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偶尔抬头看他,他有型的脸倒映在光可鉴人的玻璃墙上,就像一座雕塑。

    凝重的气氛并未因为即将照耀大地的晨光而消减,等了一夜,房间里没有半点声音,他们都很着急赵兵堂的情况。

    等天亮,他们总要进去看看那个不幸的人。

    然而玻璃外还没有透出光来,房间里先传出一声巨响,那痛苦的咆哮根本不是人类的声音,倒像是猛兽发出的。

    所有人以最敏捷的动作跳起来,冲向房间,房门狠狠砸在墙上,清脆的声响不绝于耳,他们看见点点银光在黑暗中闪烁,与及跃进黑暗的背影。

    他们踩着碎玻璃跑到窗边,大风吹得身上布料猎猎地响,梳开凌乱覆面的发,勉强看见有什么四脚并用,攀住大厦光滑的玻璃墙跑走了。

    久久以后,他们回过头,看向凌乱的床单,上头有丧尸的残渣碎屑,还有一支空的玻璃管。

    第33章

    “你们究竟干了什么?!”队长激动地揪住林革雷的衣领,差点没拔枪抵住他的额头拷问,幸好尚存的理智令他的枪好好留在枪套里,但如此他的声线仍旧不稳地颤抖着:“刚才的是什么?是那个前中士?你们究竟是什么怪物!”

    眼见情况不对,军人们立即拔枪,只是来不及瞄准,一阵剧痛令他们松手,武器落地,竟然把毛地毯烫焦掉。

    “这!”

    “我讨厌军人,更讨厌军人用枪指住小二。”

    轻柔的女声传来,所有人看向站在门口的淮小蝶,此时这个向来对周边事物不太关心的疯女人表情未变,可是那双仿佛能够吞筮光芒的黑眸正注视着他们。

    “我想烧死你们。”她说:“你们都去死。”

    “姐!”淮二扑上去制止:“哎哟,你别像个变态杀人狂似地老想着杀人呀。”

    昊沉水赶忙上前帮忙:“小蝶,他们不是隔离区的军人。”

    “不是?”淮小蝶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些人,而后低头扒着布偶:“对,不是,但他们要杀你们,该死。”

    除了队长,其他人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隐约明白手里的枪突然变成烙铁是这疯女人弄的,终于察觉这一行人不仅仅只是不平凡而已。

    “队长?怎么办?”哨兵小心翼翼地问。

    队长已经松开林革雷,退后两步以示友好:“都不要动手,我只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是前中士?那可不是人类,还有你们带回来的丧尸在哪里?床上那支玻璃管是怎么回事。”

    林革雷拂了拂衣领,无视队长的问题朝骷髅吩咐:“捆起来。”

    军人们可不会合作,然而当那个从昨天开始就披着床单像个阿飘的巨星掀开了布料,露出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