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佑棠又看看孩子,转身走了。

    冯怜容看着他的背影,一下子觉得心头好空。

    赵佑棠走到乾清宫前,对严正道:“你留下来,夏伯玉那里,朕已经吩咐过了,若有什么事,及时告知皇太后。”

    严正忙点头。

    “贵妃那儿,若是朕一个月还不曾回,你写信告知朕。”他顿一顿,“或者请贵妃自个儿写。”

    严正心想,那必须得请冯贵妃写。

    他又点头。

    赵佑棠想一想,没有遗漏的,这才重新前往城门。

    他离开京城,去了华津,整个宫里都好像冷清下来。

    头几日,冯怜容都蔫吧蔫吧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钟嬷嬷起先还当她生病了,请了金大夫来看。

    金大夫这会儿得叫太医了。

    金太医私下道:“病确实有,不过是心病。”

    钟嬷嬷明白了,这是思念皇上呢。

    可皇上远在华津,不知何时能回来,这次又不像去山东,打仗可不一定的,几个月,半年都有可能。

    钟嬷嬷每日又开始默念各路菩萨,希望皇上能早日回来。

    不过时间久了,冯怜容又好一些。

    这日一大早她抱着赵承衍去给方嫣请安。

    方嫣身为皇后,威仪不能少,故而每到请安之日,屋里满当当的人,除了冯怜容,孙秀,便是那三十位贵人,但贵人是不能坐的,全都站在后方。

    等到方嫣出来,众人齐声问安。

    方嫣坐下,往下扫一眼,当先就看到冯怜容。

    这几日,冯怜容瘦了点儿,看起来我见犹怜,方嫣早前也听说她的情况,当下说道:“冯贵妃,你可要保重身体,瞧着都瘦了。”

    “谢谢娘娘关心。”冯怜容笑笑,“早前没什么胃口,现在好了。”

    方嫣唔一声:“承衍现在会否写字?”

    “还没有呢。”冯怜容道,“妾身觉得他有点儿小,现在笔也拿不稳的。”

    方嫣点点头:“那是要晚上一年。”

    她例行问完,便叫她们散了。

    冯怜容牵着赵承衍与孙秀一起出去。

    “下午我找你下棋玩?”孙秀笑。

    “好啊,正是闲着呢。”她道。

    旁边几个贵人听了不由有些吃惊,毕竟孙秀不过是个婕妤,可是与冯怜容说话时却是并不怎么注重规矩。

    可见这冯贵妃挺好相处的。

    传言中也是。

    有两个胆子大的,这就过来搭话,一个夸赞冯怜容长得美,一个又夸大皇子乖巧,反正是专门捡好听的说。

    冯怜容只笑,并不怎么开口。

    那两个贵人倒有些尴尬,又退了回去。

    孙秀这才嘲笑道:“抢着来巴结你呢,不过这种事儿以后定是很多,姐姐也不用理会她们,瞧着就是不安好心的。”

    冯怜容也不喜欢这等人。

    她虽然脾气好,可还不至于说谁说句好的,她就同那人好上了。

    孙秀又去抱赵承衍,逗着他玩。

    正当这会儿,后面却传来一声惨叫。

    这声音极其响,冯怜容回头看去,只见苏琴整个人趴在地上,周围几个贵人都纷纷往后退去。

    刚才那叫声正是苏琴发出来的。

    她两个宫人都吓得哭了,叫道:“到底是谁推了咱们贵人?”一边又扶苏琴起来,撩开她裙子看。

    几个贵人说什么话的都有,反正没人承认是自己推的。

    孙秀皱眉,派宫人去看看。

    宫人回来道:“苏贵人的腿撞在石头上,都肿了,人也疼得要晕了。”

    孙秀道:“那便请太医看罢。”

    宫人道:“贵人哪儿能请太医看,不过是太医院的小大夫了。”

    孙秀叹了口气。

    冯怜容仍在看苏琴,目光中颇为复杂。

    里头有个贵人忽然就冲了上来,满脸惊慌的道:“贵妃娘娘,请您救救苏贵人罢!”

    “你是何人?”钟嬷嬷当先就问。

    贵人道:“妾身叫陈素华,乃苏贵人的好友。”

    钟嬷嬷皱了皱眉。

    陈素华见冯怜容没什么反应,当时就跪下来道:“贵妃娘娘,苏贵人的伤很严重,若是不救的话,指不定就瘸了呢。可咱们贵人,哪里有什么好太医来看呢,贵妃娘娘,还请您帮一下忙,请太医给苏贵人看一看罢!”

    她到底也是皇帝的妃嫔,如今跪下来求她,冯怜容如何好拒绝,再说苏琴……

    当年的苏琴如此得宠,何曾落到如此地步?

    她走在宫里,众人都不得仰望她,羡慕她,只有方嫣才能与之一争,谁想到,如今这些贵人都能这么欺负她。

    冯怜容一时颇为感慨,对钟嬷嬷道:“嬷嬷,你去同金太医说一声。”

    钟嬷嬷道:“这不合规矩呢,毕竟贵人哪里用得上太医,不过是摔伤腿,又不是真的重病!再说,也得同皇后娘娘知会一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