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怜容点点头。

    她也不再多说,便告辞走了。

    过得几日,赵佑棠下朝回来,严正把听到的事情告诉他,他边听边点头,直到走到乾清宫,严正才说完,讲得全是冯怜容这些天怎么处理事情的。

    倒是都有条有理,没有乱过。

    唯一做得不好的,是一桩尚服局的案子,起因便是有人偷了衣料,这事儿两天了,冯怜容还没查出来,不用说,便是她不够狠心没打人板子了,光听听这些宫人口舌之言,她能听得出对错?

    她这些年什么事情都不干,手下奴婢也收敛没惹事儿需要她亲自查证的,就凭她什么经验都没有的人,不被那些叼奴混过去才怪了。

    严正犹豫会儿道:“要不奴婢去办?”

    赵佑棠摆摆手:“你别管,就让她查不出来。”

    这话儿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

    严正抽了抽嘴角。

    正当说着呢,黄益三来了。

    赵佑棠道:“何事?”

    黄益三跪下行礼后方才起来道:“回皇上,是贵妃娘娘叫奴婢来问皇上的,关乎赐予官员们月饼,贵妃娘娘问,是不是不用她管?说也不知道该送哪个。”

    这事儿是表现中秋佳节,皇上与官员同乐的意思,一般都会赐下去的,赵佑棠道:“行了,你先回去。”

    黄益三也没得到答案,这就走了。

    冯怜容奇怪:“皇上没说啊?”

    “没说。”黄益三摸摸脑袋,“可能是皇上还没想好罢。”

    “哦。”冯怜容点点头,继续埋头看账本。

    尚服局的事情还没解决呢,这又送来好几本账本,她突然觉得自己一天的时间都不够花。

    钟嬷嬷道:“要不奴婢给娘娘看看?”

    “你这都老花眼了,怎么看。”冯怜容道,“算了,这账重要呢,要是疏漏了可不行,我还是自个儿看,看完了还得吩咐她们怎么采办冬季的衣物。”

    说到这个她又头疼。

    宝兰珠兰看着都叹口气。

    这皇后不好当啊,每天这么忙!

    看来自家主子当当贵妃还是挺好的啊,也别往上去了,宝兰想着,给她端来一碗燕窝羹:“娘娘可得好好补补了,现在才几天啊,往后可怎么得了。”

    冯怜容也觉得!

    钟嬷嬷却道:“这是才开始,娘娘是应该亲力亲为,往后自然不一样。”又点点宝兰珠兰,“你们两个也不是一知半解的,将来自然要派上用场,别还迷迷糊糊的跟什么似的。”

    二人连忙应是。

    冯怜容继续看账本。

    到得下午点儿,赵佑棠过来,竟然看到冯怜容趴在桌上歇息着,不由脸色一沉。

    宝兰珠兰都害怕,朝钟嬷嬷看。

    钟嬷嬷小声回禀:“是娘娘自个儿说只歇一会儿的,不用去床上,奴婢劝也没用。”

    其实她本来可以喊醒冯怜容的,故意没喊。

    赵佑棠一听,果然就心疼了,摆摆手叫她们出去,他弯下腰就把冯怜容抱起来。

    冯怜容从梦中惊醒,惺忪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腾空了,再抬头,就看到赵佑棠的下颌,他的脸虽然生得俊美,可这几年,越发往冷厉上去了,这下颌的弧线也是坚毅刚硬,她啊的一声:“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赵佑棠不答,只道:“累成这样,要趴在桌上睡?”

    “也不是,就是眼睛酸,想眯一会儿。”冯怜容眨巴着眼睛。

    “眼睛酸,要睡得口水都流下来?”赵佑棠盯着她的脸。

    冯怜容赶紧伸手去摸,一摸,真有点儿湿!

    她的脸腾地红了。

    这红,红的很实在,他眼睁睁瞧着她如玉的脸颊像被红霞忽然染了一样,突然就变色了。

    赵佑棠忍俊不禁。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她流口水啊。

    看来趴在桌子上睡真要不得。

    冯怜容羞死了。

    这么大人还流口水,她使劲擦啊擦的,脸越擦越红。

    赵佑棠却笑个不停。

    冯怜容嘟嘟囔囔的道:“笑什么,不就是流口水,小羊阿鲤他们都流过的。”

    “是啊,朕小时候也流过,确实是常事。”赵佑棠把她放在床上,揶揄道,“可朕大了之后就不流了。”

    冯怜容暗地里呸了一声,她这是特殊情况好不好!

    她又拿手擦。

    “好了,再擦得破了。”赵佑棠一把抓住她的手,“早没了,还擦。”

    冯怜容撅撅嘴,谁让他笑她了。

    他坐在床头,手指在她手背上轻抚了两下道:“是不是真累了?”

    “真累。”冯怜容看他离得近,很自然就滚过来,抱住他的腰道,“妾身要是累,那是不是可以不做?”

    “当然不行了。”赵佑棠道,“你是贵妃,你不做,谁做?”

    冯怜容不吭气了,暗自心想,方嫣肯定是装得,她的病哪儿有那么严重啊,这回他怎么就非得要她管这些差事,吃力还未必讨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