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思雅没心思和颂碧意耗时间,见颂碧意不语,他抿唇转身便要下马车,颂碧意拉住他的手臂说道:“你不能再跑了!”

    砺思雅回身,看也不看他一眼,撇嘴笑道:“成交。”

    砺思雅暗道:‘颂碧是意标准的在商言商,这个集聚了云湛财富的男子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想来他还是赚了不是。’

    颂碧意交代人打马向着赵府而去,砺思雅心中焦急未看颂碧意一眼。

    颂碧意则看着砺思雅的样子感触良多,一路上想的是:‘这眼前的便是让他鬼使神差惦记的人,他长大了,这倔强和楚楚可怜的样子更让他放不开手了。’

    马车飞奔一会便来到赵家门前。

    “快快开门,给我家主子让路。”颂言停车之时高喊道,他是颂碧意的随侍。

    赵家的门房看见颂碧意的马车无华也无标识跑出来喊道:“你们是谁?竟敢在赵家门前吵嚷,莫非是不想要命了不成?”

    砺思雅早就等不及的冲下了马车,飞奔着跑入赵府。

    “你们竟然敢擅闯赵府,等会有你们好看的。”另一个门房说着转身跑了进去。

    颂碧意把玉扇插入腰间,白玉一样的手拉住砺思雅的手臂说道:“你莫要着急,你就是进去了也不是能找到的,一切有我。”紫色的眼眸褪去了玩世不恭的神情,满满的安慰之意。

    砺思雅回身他看看咬牙点了点头,才止住了脚步。

    “管家,就是这些人。”门房拉着赵府的管家出来说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什么?”颂言拿出一块令牌在管家眼前一晃说道。

    赵管家也算是多少有点见识的,这颂地谁都知道颂公子的令牌便是王牌,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说道:“颂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颂碧意淡笑上前,紫眸散发出威仪之风,站在赵管家身前居高临下只说道:“你要知道这各中的厉害,你家主子在哪里现在便带我去,要是走了一点风声就是你只自己不想活了。”

    管家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他只能卖主求荣,这颂爷可不是他惹得起的,连忙爬起来说道:“是...是...颂爷随我来。”

    颂碧意回身对砺思雅伸出手,安抚的微笑未语。

    砺思雅抿唇上前伸出手搭在了颂碧意的手上,颂碧意温暖的手握住砺思雅的小手随着管家入了赵府。

    赵家占地广阔,若是无赵管家带路砺思雅是决计找不到的,只是这赵管家在颂碧意面前只能卖主自保,脚下半点不敢耽搁,只一会便来到了后宅。

    砺思雅心中如火烧一般,暗中想道:‘冉俊若是不在这里的话会在哪里?若是在的话,以这姓赵的为人冉俊怕是凶多吉少,才十来岁的年纪让冉俊如何能接受得了。’砺思雅一路胡思乱想,只跟着颂碧意的脚步走。

    七走八走,赵管家停在了一扇双开的门前,屋中点着的烛火映得窗棂通透。砺思雅也不等赵管家开口,撇开颂碧意冲进屋内,他的心提在嗓子眼,不好的预感让他心慌不已。

    门没有锁,一推便开。砺思雅冲进去看见的便是满地的狼藉,血腥的味道扑鼻,他睁大了双目疯了一样的找人。看见地上点点滴滴的血迹,他握紧了手,走入里屋,看见床榻上赵爷光裸猪肥的身子已经冷了,鲜血还在滴着。

    砺思雅不关心他的死活,他只想知道冉俊在不在这里,他下意识的扫视屋子,在角落看见冉俊赤裸的缩在墙角抱着头不断地发抖。

    砺思雅奔过去一把抱住了他说道:“不怕...不怕...”除了这几个字他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痛恨自己,他内疚得心拧在一起,如果不是他的玩笑冉俊就不会跟着筚语嬅去,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样的场景让他心中好似压了千百斤的石头。

    “冉俊....”筚语嬅急忙赶到,出现在两人的身后,她的声音透着疼惜和温柔。

    冉俊本来没有什么反应,听了筚语嬅的声音身体抖的更加厉害,紧紧缩在砺思雅的怀里。

    筚语嬅见了泪水刷的就下来了,她蹲下身子说道:“冉俊,为何要躲我。”说完拉起了冉俊的一支手,冉俊畏缩的挣开。

    砺思雅心如刀割,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冉俊遮体,和筚语嬅相视一眼起身出去。他知道冉俊的心结还要由筚语嬅来解,心被冉俊的遭遇搅得一团糟,暗道:‘他才多大啊!’

    “你....”筚语嬅泪花在眼中打转,看着低垂着头瑟瑟发抖的蹲在墙角,她猛的把冉俊搂在怀里。

    “脏...”冉俊微弱的发出一个单音。

    筚语嬅听了更加缩紧了手臂,温柔的软语道:“不脏,冉俊最好了,我喜欢冉俊,你不脏。”

    冉俊木讷的抬起头,满面的泪痕说道:“你真的不嫌弃我吗?我被他...被他....”被姓赵的侮辱后他恨的杀了他,可是他的心也破碎了,他觉得自己再配不上筚语嬅。

    筚语嬅刷的流下两行清泪,红唇颤抖,她对待冉俊犹如亲弟弟一般,本就疼惜他的身世可怜,如今更加让她心痛。双手捧住冉俊的脸,说道:“你记住,我永远不嫌弃你,你要坚强起来,你要勇敢。”

    冉俊本是倔强有骨气之人,即便是被人玷污了去也未掉一滴泪水,现下听筚语嬅的话让他泪水刷的滑了下来。

    同一时间金府,崔护受筚语嬅的交代在金府探听动静,找寻不到冉俊只得在屋脊上偷听金茂才说话。

    金茂才十指敲打着桌案,得意之色毫不掩饰。

    “爷,这是有何事让您开心,说了让奴才也沾光沾光。”金管家哈腰谄媚说道。

    “颂爷已经来到了花雕城,如此看来是我遇见财神了!”金茂才呵呵笑道:“赵家那老东西的运气就要尽了,我知道他好色,故意让他遇见那个小的。现下看来他是着了道,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啊!”金茂才想到此哈哈大笑出来。

    “爷说的话太深,小得愚钝,实在是没明白,还望爷指点。”金管家低头说道,暗自想着:‘这真像是自己主子的手段,借刀杀人,看刚才的花雕堡主和那个女子,若是知道了定是不会与赵家善罢甘休,惹了颂家便是九族都不够赔进去的。’

    “你不必知道这么多。”金茂才满意管家的反应,继续沉沁在自己的春秋大梦中。

    崔护听得真切,他蹙眉。点脚朝着赵府而去。暗道:‘原来这一切都是金茂才搞得鬼,这人好歹毒,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残云遮月夜(一)

    合承十四年九月十日雾城

    天上的白云朵朵飘,湛蓝的天空做着陪衬,看的人心情辽阔。只是这美丽的万里晴空常年不见一丝阳光,这便是集聚云湛财富的雾城。

    雾城是云湛最繁华的大城,是颂家的治所,大早晨晨雾弥漫,集市上的伙计便忙碌着:有下闸板的,有扫街的,有洒水的,只一炷香的工夫都准备得妥妥当当了。

    颂府离集市只隔了两条街,大门平日里都是到了巳时(早九点)才开启,这是所有的仆从众所周知的,而今,自从那位贵客住进了颂府,颂府的规矩便都乱了。

    辰时整(早七点),颂府两扇朱红的古木门吱嘎开启,砺思雅一身墨绿色,腰带上祥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黑发被晨风吹起,丝缕纷飞。一手背后,一手横在身前面带微笑,脚下生风开始了他每天的消遣。

    砺思雅前脚才踏出颂府的大门,颂府隔街人影窜动朝着集市而去,才到了集市口,那些望风的伙计便喊道:“来了~来了!”集市里面的人听了之后都匆忙跑回自己的铺子,整条街都处在诡异的状况下。

    且说那日后砺思雅履行了自己对颂碧意的承诺住进了颂家,可以说,在这个时代有权有钱便是王。比如现在他便是这里的王,虽然是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