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中将的伴侣全名贾晓智,是他最爱的人,也是他心里的痛。

    他和贾晓智都是从人口贩子手中逃出来的,吃过苦,受过打。跌爬滚打混进军队,不过是为了有顿饭吃。两人相互扶持多年,自然而然就相爱了。结婚后贾晓智做了人鱼手术,给他生下了乔彬。乔中将年轻气盛,尤其是成家后,总想拼出一番事业,既为了不辜负蓝晔对他的期望,又为了让伴侣和孩子过着更好的生活,他常年在外漂泊拼搏,带着部队横扫潜伏在帝国的一个个不确定因素。

    府里的一切事物都是贾晓智打点的,那人从来报喜不报忧。直到乔彬两岁的时候,贾晓智得了突发急症,自己接到电话时,人都傻了,把乔彬交给朋友照顾,他抱着爱人各处求医。在林清及一些战友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能医治好贾晓智病的老医生,只是,贾晓智病的太重,根本没撑到见医生,半路上就去了……

    贾晓智死后,乔中将按照他的嘱咐,把他埋在了两人相遇的地方——那个暗无日月的亡灵街。

    落魄了一段时日,乔中将带着儿子离开了s市那块伤心地,很少回去。

    被林清提到往事,乔中将心里揪着疼,只是,他很好的把这份感觉埋在心底,不露声色。

    “我也被他吓坏了,养了五年才知道是条小人鱼。”

    “乔彬在哪?我想去看看。”林清站起身问。

    “不在小耗子那,就在小校场,您坐,我找人把他叫来。”

    “不用麻烦。”林清回过头,笑着对蓝晔道,“你和亲家好好聊聊,我去看看儿媳妇。”

    “好的。”

    儿媳妇,什么儿媳妇——乔中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林清嘴里的儿媳妇是指他儿子,喂,他还没打算把儿子嫁出去呢!

    乔彬在小校场打枪,他今天起的太早,天灰蒙蒙就醒了,怕吵了蓝皓的觉,他打算在校场做完早锻炼再叫蓝皓起床。

    林清是一国之母(汗),军队又是个极度缺乏人鱼的地方,乔中将担心林清被手下小兔崽子的热情吓到,找了个借口,让勤务兵把人给看好了,别让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小校场乔彬回来后酒去过几次,那里人少,比大校场安静。不过在乔彬的行动模式被人拆穿后,来小校场打酱油的士兵也多了。

    乔彬打了几枪,以他为圆点,两平米外站了不下五六十个人。

    “大家都好早。”乔彬收起枪,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是……呃……是啊。”被答话的士兵结结巴巴的答道。

    “你也打枪吗?地方给你,我结束了。”乔彬让了个道出来。

    “那谢谢。”小士兵站到乔彬的刚才位置,猛然想起,自己五件套根本没带,打个毛枪啊。

    “切。”众士兵的鄙视他。

    乔彬把枪还回去后,伸了个懒腰,视线里突然晃进一个东西。

    眨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真的是条人鱼。

    人鱼穿着一袭淡色的鱼尾裙,利索的小碎发遮住额头,皮肤白皙,衬着简洁试样的鱼尾裙,显得高雅亲和。

    不得不佩服勤务兵疏散人群的速度,林清按着路旁的告示牌,走到小校场,几乎没碰到什么围观的人。

    十几年时间,足够儿童长大成人,林清记性再好,想象力再强悍,也不可能认出此刻的乔彬。c国皇室形势低调,乔彬殴打亚当的视频,刚传到c国,就被紧张儿媳妇没了的蓝晔重金收购了独家版权,禁止各大媒体传播。

    翻过来一天的实事报纸,亚当鼻青脸肿的照片被媒体作为亮点放大几倍,一旁的乔彬完全是陪衬,即使如此,媒体还在他脸上打了一层马赛克,若不是熟悉的人,准认不出来。

    即使林清在飞机上拿到了乔彬罕见的画过妆的人鱼照,但单是乔彬素颜的人鱼照和人形照就有很大的区别,更别提上过妆的了。

    比方说,林清此刻拦住乔彬,只是为了听听第三者对乔彬的评价。

    “你还是不要出现在这里比较好。”谁知,乔彬第一句话是这个。

    “为什么?”林清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是人鱼啊!”乔彬通人事后,或多或少让他知道男人是用什么眼神看人鱼的了。

    “乔彬也是人鱼,为什么他可以在这里?”林清笑着反问。

    “我不一样。”乔彬道,“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他们拿我当哥们。”乔彬道。

    “我又没问你,我问的是乔彬?”

    “我知道啊,我不是告诉你原因了吗?”乔彬疑惑的道。

    “你是说乔彬从小在这里长大,他们拿他当哥们,所以他不会被人惦记?”

    “是啊。”只是为什么你要把我的名字带进去?乔彬郁闷了。

    “你喜欢乔彬吗?”林清觉得面前这小年轻挺忠厚的,准备再套点信息。

    “呃……”这是什么问题?乔彬被问住了。

    “你喜欢他?”

    “算喜欢吧!”不是有句话说,你自己都不爱自己,还指望谁来爱你。

    林清微眯住起眼睛,脸色不大好,他有猜到乔彬人气高,但没想到高道这么离谱,随后拦住的一个小兵都消想他儿媳妇。

    “那你知道他和二皇子成亲了吗?”林清绵里藏针,打算用史上最近爆的消息,替儿子打退情敌之一,呃……听该是之一吧!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乔彬托着下巴,开始考虑问题,比如说——面前的人鱼是谁?

    林清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心想,儿媳妇魅力居然这么大,结了婚还有人暗恋他。

    “你能告诉我乔彬在哪里吗?”——林清问。

    “你喜欢蓝皓?”——乔彬悟了半天,悟出了一个可能性。这个可能性没吓到林清,到把他自己吓住了,他震惊的嘴巴张的老大。

    “当然啦,他是我……”儿子两字没出来,林清被乔彬的话打断了。

    “娃娃亲也不算数,他已经是我的伴侣了,我和他是合法关系。”乔彬话完,觉得好狗血。果然,电视剧上说的不错,前情人,前伴侣,所有的ex,什么的最讨厌了!

    林清被他突然一声吼得往后退了两步,理了理问题,再看看面前人的脸,想想之前拿到手的照片,囧了。

    “你是乔彬?”

    “我不会把蓝皓让给你的,死心吧!”乔彬看着林清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莫名的觉得欺负人鱼好爽。怪不得陈峤和布莱尔喜欢捉弄他呢!

    “你是乔彬?”林清不敢置信的继续问。

    乔彬点头,摆出骄傲的攻击造型,问:“你又是谁?”

    “我是小耗子的母父……”

    “你是他母父,我还是他伴侣呢!”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对头啊,乔彬想了想,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太年轻了,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但是,我真的是他的伴侣。”

    “我说的是真的。”林清深吸一口气。

    “我说的也是真的。”乔彬正色看向林清,发现林清也是正色。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乔彬张了张嘴巴,不死心的道:“你说的真的是真的。”

    林清点头。

    皇室三兄弟赶到的时候,正好撞到林清和乔彬对峙的高潮段子。

    “母父……”蓝皓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拉着乔彬,对林清道,“这是我伴侣乔彬,你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呢!”

    蓝皓说什么,乔彬看着面前一张一合的嘴巴,只觉得无数只毛绒小鸭子在他耳边“嘎嘎嘎”的叫。

    被儿子证实身份后,林清挺起胸膛,看着恍了神的乔彬,那个得意的神色无法用言语形容。婆媳战争,第一场,婆婆胜。

    乔彬甩了甩脑袋,望天,感慨——

    天空好蓝啊!

    好多好多蓝啊!

    周围也好蓝啊!

    好多好多蓝家人啊!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乔彬泪流满面,重点是他把婆婆得罪了!

    小鸭子:嘎嘎嘎,小乔势单力薄啊!

    第40章 团圆饭

    面前这纤瘦漂亮的人鱼真的是婆婆,乔彬闹了个大红脸,站在原地站也不是,逃也不是。

    “你很好。”林清似笑非笑的道。

    乔彬泪流,不带这么占了便宜还卖乖。

    “叔叔好。”

    “我们已经结婚了,要叫母父。”蓝皓搂着乔彬的腰间道。

    “对哦。”乔彬想想也是,甩甩头发,把杯具抛到脑后,回了林清一个灿烂的笑容,“母父好,我是乔彬,以后请多指教了。”话完,他给林清鞠了个躬。

    林清微眯着眼睛,重新打量了一下乔彬,简单交谈了几句,就觉得这孩子性格开朗,不爱记仇,身板笔直,笑起来特别帅气,一点都不输给男人。

    “这边是我哥哥和弟弟,你也认识一下。”蓝皓捏了捏乔彬腰上的肉,瞳孔中充满了温柔。

    “大哥三弟好。”

    “弟妹好。”

    “嫂子好。”

    都是年轻人,没一会就熟了。林清越看乔彬越满意,当然,其中乔彬自然人鱼的身份占了很大的便宜。

    蓝晔的双生哥哥,也就是陈凡的父亲蓝枫,自小订了公爵府的小人鱼陈峤,自己羡慕的眼睛都看红了,当年他也想把陈峤定下来,不过蓝晔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用他操心。

    后来自己想想也是,强扭的瓜不甜,顺其自然才好。不过顺着顺着,大儿子三十了还不肯结婚,自己没愁,倒是伴侣愁了。

    若不是自己拦着,蓝晔已经把蓝宇拉到科研院,随便人鱼挑了。

    “乔彬,我们家小耗子还是挺不错的。”蓝宇颇有几分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味道。

    “我知道。”乔彬认真的点了下头,拉着蓝皓的手,笑道,“所以才要他啊!”

    今天是年三十,按照习俗,平常百姓家饭前会放两声响的冲天炮,吃完饭,小孩手上也会拿着大人给的闪亮亮的一线火花。

    看在蓝晔和林清的面子上,乔中将没给蓝皓难看,今天是年三十,大厨特地做了代表团团圆圆的汤圆,不是超市那种小的,一个有拳头大,糯米粉的皮子,里面包着各种馅儿,有黑芝麻的,青菜猪肉等等。

    圆的除了汤圆,还有香喷喷的狮子头,在油锅里炸过,外面的皮脆脆的,嚼起来汁水直流,非常可口。

    菜上来后,大家起身干了一杯,蓝皓坐下,帮乔彬布了点菜,又起身敬了乔老爹一杯,蓝晔失笑骂道,儿子有了媳妇就跟嫁出去似的,不要老爹了。

    蓝皓笑了笑,没有回话,把手伸到桌子下面,摸摸了乔彬的手。

    乔彬抬起埋在碗里的眼帘,看了他一眼,嘴上沾了一点米屑。蓝皓看到,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他,桌上有长辈,不好表现的太旁若无人。

    乔中将心里颇不是滋味,亲手养大的宝贝,马上就要被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