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丫环点点头。

    她们把带来的东西都取出来,笔墨纸砚在书案上摆好,裙衫放在柜子里,都做好也到晚上了,庄头使人请她们去吃饭。

    月明星稀,满地的清光。

    老夫人心情愉悦,叫他们把桌椅摆在院子里。

    那菜也是可口,烧出来的滋味与家中厨子不一样,粗糙是粗糙了一些,可别有一番滋味,三个姑娘吃得欢喜,又哄得老夫人时不时的发笑,其乐融融。

    这几日,真正过得是好时光,老夫人也不拘着她们,窦慧不爱动,可窦妙说要出去看看,老夫人都是一口答应。

    为避开烈日,她便清晨出去,在绿油油的地里走一圈,看看鸡鸭,摸摸牛羊,到得太阳升上来了,她又回来,在树荫下写写字,画个画,整日脸上都洋溢着欢快。

    老夫人有时候透过窗子就看到她,她怡然自得,像是天上的风,不受拘束。

    想到周老夫人说的,老夫人微微叹口气。

    作为女子,这一生,从来就难由己。

    这日窦妙照样要出门,谁料刚刚跨出院门,就听香附笑道:“姑娘,二公子与王公子来了。”

    窦余祐老远就道:“妙妙,你可过的快活啊!”

    窦妙打趣:“怎得,你嫉妒不成?”

    “简直嫉妒死了!”

    说话间,窦余祐已经走到她面前,他身后跟着王韶之。

    王韶之一看到窦妙,心情就很激动,窦余祐把秦家的事情告诉他了,得知窦妙被张氏打,心疼得要命,恨不得就来看她,可他一个人过来庄子不方便。

    此番一见到,眼睛就移不开。

    窦余祐故意给他机会,跟两个丫环道:“你们去倒些凉茶来。”

    窦妙不出声,两个丫环听从,等到人走了,他自个儿去院子各处看看。

    那空落的庭院就只剩下他们。

    王韶之这会儿才敢问:“妙妙,你手还疼不疼?“

    “早不疼了。”

    “你给我看看。”王韶之道,“我记得你小时候摔一跤,划个口子好几日才好呢,这回被打了那么多下。”

    窦妙笑了笑,把手伸出来。

    掌心洁白,一点儿没有异样。

    王韶之手缩一缩,他还带了一瓶药来,生怕她没有好。

    窦妙瞧见:“这是什么?”

    “既然你好了,就用不着了。”他脸红起来,“我专门请名医配的,说是给戒尺打了,怎么消肿,我试过一下,挺舒服,许是用了薄荷还是什么,很是清凉。”

    说着这话,他脸越发的红,因当时还曾幻想自己给她抹药。

    她小小的手握在掌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光是这么想,他就有些消受不了,心砰砰直跳,眼睛也不敢看她。

    窦妙道:“既然买了,还给我罢,以后指不定能用。”

    王韶之忙道:“这不成!”他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下回你可不能再让你娘打了,要是还有人提亲,大不了我去求你娘,求你父亲,他们不准,我就跪着,你细皮嫩肉的能经得起几次打?”

    她心生升起一阵酸涩。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好跪人?你又没有错。”何必要求他们呢?

    便只因为王韶之是商人之子,他就低了别人一头吗?

    她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王韶之眼睛一红,在这一刻,只怪自己没用,不是举人,不是天之骄子,不是天纵奇才,能考上状元,要是他是,一切都不是问题,可现在,居然要她一个姑娘家去反抗家里。

    他越想越是难过。

    窦妙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打过几日就好了,我娘也不会动狠心。”

    真心疼她,总有妥协的一日,所以她得坚持下去。

    她把手伸出来,笑道:“药呢,给我备着。”

    没有拿到药,却被他握住了。

    温热包裹住她的手,好像擒着一颗炙热的心。

    她下意识就要挣脱,谁想到他握得紧,修长的手指像藤蔓,死死得缠住她。

    她没有动了,脸颊上微微的热。

    王韶之居然也有大胆的时候。

    “妙妙,我……”他脸上一片红,心好像要跃出胸口,也许在这时候,他不该去碰她,可是他忍不住,他想要告诉她,为她,他愿意奉献出一切,他要为她遮挡风雨。

    可越是着急,话越是说不出口。

    他只是静静握住她的手,汗手渗透出来,像是下了一场雨。

    正当这时,有人讽笑一声:“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实在突然,王韶之惊吓之下,猛地把手放开。

    他转头看去,竟是宋泽来了。

    宋泽的目光却落在窦妙脸上,看见那一抹红,他的心不禁刺痛。

    原来这两人还真有些感情。

    不过瞧王韶之那青涩的样子,顶多也就是碰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