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俺们也不是医生…”撞死鬼为难道。

    哐当——

    墙上的挂钟掉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另外两只鬼齐齐退开一步。

    断头女鬼劝道:“想开点吧,就算他变成鬼,还不是和现在一样。”

    封百岁看着祁穆沉睡的脸,突然意识到,这样好像还不错…

    众鬼沉默了一会儿,断头女鬼说:“试试人工呼吸吧。”

    “谁来试?”

    两只鬼一起看向封百岁。

    “我们是鬼,试了也没用,但是你…呃…比较特别…说不定会有用…”

    一个小时后,祁穆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已经回家了,简直热泪盈眶,看见封百岁就像看见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激动。

    “我居然还能活着见到你!”

    封百岁任他拉着手,面无表情地说:“我更希望你能死了见到我。”

    祁穆毫不在意他的话,转而问他是怎么找到那幢房子的。

    封百岁回答说,是金毛跑出来被他半路遇到,然后逼迫它带去的。

    “它竟然还能晃回去!”

    祁穆再度热泪盈眶。

    封百岁问他:“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祁穆愣住,“浑身是血?”

    “就是趴在你脚边那个穿裙子的。”

    祁穆脑中顿时闪过失去意识之前,女人的笑脸。

    “安琳!”

    经过医院检查,祁穆的身体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至于窒息之后他自己清醒,医生判断那是“假死”现象,只是一种短暂性休克。

    安琳割腕时并没有切中要害,股动脉只遭到轻微损伤,所以被抢救了回来,相比之下,她脸上被封百岁造成的撞伤要严重得多。

    在得知这女人就是罪魁祸首以后,封百岁曾经想直接送她去见阎王,但是被祁穆喝止了。

    对于祁穆的回归,身边的鬼也热泪盈眶——

    不用再看封百岁的臭脸了,世界终于和平了。

    这起故意杀人未遂案件在开庭审理时,安琳的辩护律师称其一个月前,与男友共乘的汽车出了车祸,男方当场死亡,安琳只受轻伤,因为这件事受到刺激,以至于精神出现问题,并出示了她的精神失常检查证明。

    最终安琳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她托律师带给祁穆一张照片,背后写着:从头到尾,我不知道你的名字,这张照片是阿威的,送给你,留作纪念。

    “阿威就是她那个男朋友吧?”祁穆说着,翻过照片,然后立刻僵住。

    封百岁瞄了一眼,“不算太丑嘛…”

    “问题是…”祁穆指着照片里的人,一字一顿地道:“他哪里像我?!”

    封百岁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地回答:“性别。”

    “……”祁穆无力地垂下肩膀,“安琳怎么就能把我当作他。”

    “说到这个,我倒有一个疑问。”封百岁转过头看着祁穆,“这女人既然把你当作她的情人,失踪这几天你们都做了什么?”

    “呃…”祁穆想起数次被吃豆腐的惨痛回忆,实在不想回答。

    封百岁玩味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她怎么没有先把你xx,再把你xx?”

    祁穆恼羞成怒道:“…闭嘴!”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出事以前——专心升级的封百岁,与金毛斗智斗勇的祁穆,以及吵闹的撞死鬼父女…

    提到他们俩,祁穆忽然想起断头女鬼的叙述,于是兴致勃勃地问封百岁:“最后你到底试了没有?”

    “试什么?”封百岁一招砍死两个怪,心不在焉地说着。

    “人工呼吸呀!”

    封百岁的手指顿了一下,屏幕上立刻出现一片红光。

    “啊,死了…”

    第17章 以爱之名(上)

    祁穆走进路边一家正在营业的网吧,他很少来这种地方,里面乌烟瘴气的环境让他有些不适应。

    “不就是一晚上嘛,干嘛一定要来网吧?”祁穆小声抱怨着。

    今天晚上他们小区停电,但是封百岁坚持要用电脑。

    “过一会儿有帮战。”封百岁说。

    “你还会参加集体活动?”

    封百岁面无表情地道:“那不是我的号,你不想练也可以。”

    “……”

    祁穆开了一个包厢,以免电脑前面没有人却能自动运行的情况被别人看见。

    玩了一会儿,祁穆发现实在没什么事好干,只好一直看着封百岁的电脑,那边打得正激烈,画面上各种颜色的光闪来闪去,仔细搜索了一下,他们两个的小人却没有在战圈里。

    “你死了?”祁穆问。

    “没有。”

    “怎么不去打?”

    “在赚钱。”

    祁穆奇怪了,“那帮战关你什么事。”

    封百岁淡定地回答:“发战争财。”

    “……”

    就在帮战快要结束的时候,包厢外忽然骚动起来,祁穆探头出去看,只见一大堆人围着一个位子在议论,本来以为是观摩技术什么的,却听见有人说:“怎么办?要不要打120?”

    祁穆回头对封百岁说:“你快点弄完,好像出事了。”

    封百岁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五分钟后,他们两个从包厢里出来,人们还围在那里。透过人群,祁穆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坐在电脑前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动着,他的屏幕上是一个游戏的pk画面。

    “玩游戏有什么好看的。”祁穆疑惑。

    那男孩忽然喊道:“求求你!我不要玩了!停下来!停下来啊!”

    祁穆定睛一看,发现男孩身上,还有一个人影的轮廓,并不是他想动,而是那个人在动,强迫着他的手跟着挥舞,那人的头渐渐向前偏离,越来越靠近电脑屏幕,就像吸毒的人看见白粉一样狂热,看上去就是男孩的脖子上长出了两颗头。

    “死了还要玩游戏…”祁穆对封百岁说:“你可不要变成这样。”

    封百岁别开脸,不爽地道:“你不要侮辱我。”

    祁穆本想赶紧离开,但是那男孩已经被吓得哭了出来,旁边的人见状上前去拉他的手,却被粗鲁地挥开。

    “停下来…求求你…快让我停下来…”男孩身不由己地动着双手,脸上涕泗横流,甚至因为强行挣扎而流出了鲜红的鼻血,一滴滴甩在他衣襟上。

    祁穆看着不忍,小声道:“帮他一下吧。”

    封百岁抱着手,“你去呀。”

    “我是人不方便,那个是你同类,比较有共同语言。”

    封百岁哼了一声,飘到男孩身边,一把拽住那只鬼的头发,低声喝道:“出来。”

    那只鬼拼命挣扎,却挣脱不了,只能哀求道:“让我再玩一会儿…就玩一会儿!”

    “出来!”封百岁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冷声道:“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那鬼惨叫一声,乖乖从男孩身上离开。

    封百岁横了他一眼,那鬼立刻求饶:“大哥,放过我吧…再也不敢了…”

    见封百岁不理他,赶紧溜走了。

    围观人群见男孩停了下来,再没有热闹可看,便一哄而散了,留下他一个人愣愣地坐在那里。

    祁穆走过去,递给他一张纸巾,说道:“回去泡个热水澡就好了。”

    “谢谢。”男孩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目送祁穆出门离开。

    第二天放学,轮到祁穆扫地,等他全部弄好,教学区里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他匆匆背起书包离开,路过花坛时却被绊了一下,低头看看,竟然是一双人脚。

    祁穆吓了一跳,看向花坛,一个男生蜷缩着坐在里面,是昨天在网吧里被上身的那个。

    男生看见祁穆,腼腆地笑笑,“是你呀,原来我们在一个学校。”

    祁穆问他:“你在里面干什么?”

    男生低下头,小声说:“我不想回家…”

    “那你继续,我要回家了。”

    祁穆抬腿要走,却被他拉住书包。

    “我去你家好不好?”男生仰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板着脸把他的手扳开,祁穆说:“老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去陌生人家里吗?”

    “你昨天还帮过我,不算是陌生人。”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男生却不依不饶,“你叫什么名字?”

    祁穆只好厚着脸皮说:“我做好事不喜欢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