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野猫。”方展墨转身伏在天台的栏杆上,“我见到它时它刚被人打得半死,我以为它活不过来。”

    “它现在看起来活得不错。”

    “嗯。我当时没想到要救它,总觉得就算救活了又瘸又瞎的也太惨,没想到它自己活了过来。”

    “为什麽带我来看这个。”

    “想告诉你,你不是最可怜的那个。”方展墨吐了烟圈,烟头的火光在空中明明灭灭。

    “谢谢。”陶杰笑。

    “别客气。”

    陶杰拿过方展墨手中的烟盒,点了一支却没有抽,“我爱上了一个男人,可是除了爱情我什麽也不能给他。我想把他留在身边,所以想尽办法去弄钱。结果……”陶杰将香烟扔在地上,用力踩熄。

    “看清了就好,你现在要做的是找个朋友陪你庆祝自己可以重新开始。”

    “我的朋友只有你。”

    “我的荣幸。”

    “一起去吃宵夜?不过只能请你吃路边摊。”

    “路边摊才有味道,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方展墨掐熄手中的烟,正要与陶杰一起离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哥,你可以走了吗?”手机里传来方展砚的声音。

    方展墨看了陶杰一眼,说:“现在还不行,要晚一点。”

    “哦。”方展砚似乎有些失望。

    “你早点休息吧,小心明天上班没精神。”

    “我知道,你早些回家好不好?”

    “我尽量。不说了,我挂了。”

    “哥……”方展砚又开始拖长音。

    方展墨莞尔,问:“还有什麽事?”

    “我爱你。”

    “咳……”方展墨反射地用手掩住嘴,干咳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拜拜。”说完急忙挂了电话,好像生怕陶杰把通话的内容给听了去。

    陶杰见状,忍不住揶揄:“男朋友?”

    “我弟弟。”方展墨有些无奈,觉得点头或摇头都不对。

    好在陶杰并没有追问的意思,两人便一前一後走下了天台。

    就像童话里撒谎的小孩鼻子会变长一样,方展墨几乎每次撒谎都会被弟弟逮个正著。

    看著弟弟从车中走出来,一脸冰寒地盯著自己与陶杰,方展墨有一种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的冲动。

    “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方展砚。”

    “展砚,这是陶杰。”方展墨不知所措地搓了搓发凉的手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方展砚瞥了一眼陶杰,问哥哥:“你不是要晚些才走吗?”

    “陶杰临时说请吃宵夜,正打算去呢。”

    “是啊,你要不要一起来?”陶杰问方展砚。

    “不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方展砚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转身上了车。

    车子的挡风玻璃有些反光,方展墨看不清弟弟的脸,却可以感受到他投注在自己身上利刃一般的目光。

    “陶杰,”方展墨对陶杰抱歉地笑了笑,说:“宵夜还是改天吧。”

    陶杰看了看车里的人,再看了看方展墨,点头。

    方展墨拍了拍陶杰的肩膀,转身坐进车内。

    车厢内弥漫的低气压让方展墨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偷偷看了一眼弟弟的脸,绷得比大理石板还平滑。

    “咳,”方展墨清了清嗓子,问:“今天怎麽过来接我了?”

    方展砚转头瞟了一眼哥哥,说:“想给你个惊喜而已,没想到让自己‘惊喜’了一把。”

    “给我什麽惊喜?”方展墨想把话岔开。

    “见到我不是惊喜吗?”

    惊就有,喜倒未见得。方展墨聪明地咽回心里的话,提醒自己不要再去踩地雷。

    早已成形的相处模式,此刻让方展墨觉得自己像个没地位的小媳妇,时时需要担心弟弟的情绪不佳。方展墨不知道,方展砚此时正在努力压抑怒火,不想把好不容易才有进展的关系弄僵。只见他紧紧握住方向盘,指甲掐进肉里。只是,这样的举动好像收效甚微。

    他骗他,他居然又骗他!忍无可忍……

    “下车!”

    “什麽?”方展墨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展砚侧身打开哥哥那边的车门,说:“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