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都说我无所谓了……喂!”话没说完,就被弟弟抱起来扔到床上,方展墨费力地转了个身,无奈地看著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真的不生气?”方展砚又问。

    没有提自己要辞职的事,只是简单地说母亲来找他,结果撞见了父亲。李安妮引发的风暴到此为止,他不想让哥哥再跟著难过。

    “没什麽好气的。”

    “那你又苦著个脸,笑个来看看!”方展砚耍起了无赖,不断在哥哥身上乱蹭著,撒娇似的动作慢慢变成了别有用心的撩拨。

    方展墨也不推拒,只是面色正经地摸了一把弟弟的屁股,体贴地问:“这里不疼了?”早上自己出了几分力他心里有数,所以料定弟弟没体力再来一场。

    果然,方展砚的神色一变,随即垮下脸,“你早上说的话是真的?”

    “你不愿意。”方展墨笑得危险。

    “没有啊……”方展砚泄气地将脸埋进哥哥的颈间,闷闷地说:“只要你高兴,我怎麽都好。”这是真心话,为了哥哥,他什麽都愿意,包括放弃自己的前途。

    抬手轻抚著弟弟又黑又硬的短发,方展墨的笑容慢慢转为甜蜜。

    一室安静,恋人的柔情在彼此相熟的体温中渐渐漾开。

    回家之前,方展墨为讨母亲欢心,特意将蓄长的头发再次剪短。看著满地断落的发丝,方展砚有些不舍,却什麽都没说。他的事业,哥哥的头发,是为了守住他们来之不易的感情而做出的一种妥协,一种无奈的退让。

    两个儿子终於回了家,方淑豔悬著的心终是放了下来。她忙前忙後张罗了一桌丰富的佳肴,细数下来全是儿子喜爱的食物,宠溺之情溢於言表。

    乍见方展墨的短发,方淑豔吃了一惊,随後就像没这回事一样,视而不见。一家人在融洽的气氛中享用完晚餐,谁也没提之前的种种不快,就像什麽也没发生过一般。

    方展墨吃完饭就去了酒吧工作,展砚难得有闲情,便在厨房帮妈妈刷起碗来。

    “那个去你公司闹的女人是谁?”方淑豔憋了一晚上,还是没把这个问题给压住。

    方展砚手上顿了顿,将洗涤剂倒进水槽里,说:“都过去了,我已经打算辞职了。”

    “辞职?你爸叫你辞的?”

    “没有。”方展砚笑著安抚母亲,“他想留我,可事情已经天翻地覆了,我不想让他难做。”

    听到这儿,方淑豔稍稍安心了些,不无感慨地说:“再怎麽说都是你爸,就算言语上过分了些,心里总是向著你的。”

    “我知道。”冲去盘上的泡沫,将盘子递给母亲擦干,方展砚一脸平静。

    方淑豔点了点头,许久才说了句:“我也是一样。”

    看著母亲,方展砚用力搂住母亲,心头淤积的情绪大大缓和了下来,眼中净是由衷的感激。“谢谢,妈。”

    “傻孩子。”方淑豔伸手拍了拍儿子的後背,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湿润。

    酒吧“深蓝”一如往常的热闹,方展墨站在吧台里,忙得不可开交。一晚上跑过来过问他的发型的,没有一打也有半打,一个一个“可惜”弄得他哭笑不得。难不成他天生就该长发?

    “请问,这里是不是招服务生?”

    一个女声打断了方展墨的自怨自艾,等他回过头来看清来人时,来人的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是你?!”李安妮大喝,冤家路窄原来是这麽来的。

    “有问题吗?”方展墨看著自己挂名的小妹妹,一脸无辜。

    “这酒吧是你的?”

    “是。”

    就像身中晴天霹雳,李安妮用力抠住吧台的边缘,好半天才想起拂袖而去才是常理。不过,眼明手快的方展墨快一步拦住了她。

    “我这里正缺人手,只要你不怕屈就,马上就可以上班。”虽然不知道李安妮为什麽会到酒吧来找工作,但是出於道义,阻止她在外面胡闯瞎撞总是要的。

    李安妮迟疑了一下,没有吭声。

    “我这里的薪水比别家高,而且一周一结,最适合打散工。”方展墨耐心地说服她,“如果员工带朋友来玩,还有优惠。”

    “神经病!”李安妮狠狠瞪了方展墨一眼,咒道:“谁要来这个变态开的地方。”说完,挤过熙攘的人群,头也不会地走了出去。

    她不相信自己会这麽倒霉,与父亲闹翻了之後马上面临身无分文的窘境,想打个散工以解燃眉之急,却碰上方展墨这个最最讨厌的家夥。前所未有的落魄,让李安妮感觉像吃下了腐败的食物。

    33

    急急忙忙出了“深蓝”,李安妮一眼就瞄到了街对面的“半打”酒吧。门口颜色鲜红的招聘启示好像正在向她挥舞著双手,勾著她一头扎进去。

    方展墨跟在李安妮身後,不由一阵头疼。“半打”是“深蓝”最大的竞争对手,老板余金顺不是个正经东西,专以色情生意招揽顾客,早几年被“深蓝”抢了风头,还曾雇人去找方展墨的麻烦,好在被方展砚狠狠地整治了一顿,总算是老实了点。

    初初涉世,李安妮根本就是个七不懂八不懂的黄毛丫头,方展墨怕她见著火坑也认不出来,於是心急跟了进去,想拦她却正好碰上了余金顺。

    “方老板?怎麽有空到我这里来了?”同行是冤家,余金顺自然不会欢迎方展墨,不过当初他吃了方展砚的亏,心里总是有些忌惮。

    “没什麽,”方展墨若无其事地指了指酒吧的墙面,闲扯道:“装修得还不错。”

    “哪里!哪里比得上你的‘深蓝’。”

    “呵呵……”

    干笑两声,方展墨识趣地离开了酒吧,转而站到门外等李安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