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墨摇头,“没这麽简单,我当众推开展砚,一定让他伤心透了,才会故意让我看见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没想过要和他分开,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毕竟是兄弟……”

    “我知道。”

    不用再继续付雷霆也听出了症结所在。兄弟关系一直是方展墨最大的忌讳,之前有了弟弟的执著以及母亲的支持才让他忽略了这个,而现在李安妮一出事,问题立刻突显出来,也难怪他会有所抗拒。只是这些心事,那个粗线条的方展砚多半是无法理解。

    “你不知道!我和展砚完了。”回想弟弟说“对不起”时的表情,方展墨浑身冰凉。

    付雷霆不知该说什麽,只好搂紧了方展墨的肩膀,动作间是少见的温情。这样的方展墨,让他心疼。

    “好累。”方展墨轻叹。

    “去休息吧。”拍了拍他的肩膀,付雷霆示意他去休息。

    这里是付雷霆与樊昕的家,一个旧仓库改建的小窝。方展墨从旅馆出来就直接来了这里,除了付雷霆,他不知道还可以对谁讲这些。

    看著方展墨去了二楼的卧室,付雷霆开始打扫地上的垃圾。

    “我帮你。”一直躲在一边的樊昕走了出来。虽然付雷霆与方展墨的过往十分暧昧,不过他给了樊昕足够的信心让他无须猜疑,之所以回避仅仅是不想让方展墨不自在。

    扫开樊昕脚边的酒瓶碎片,付雷霆咐嘱道:“小心点。”

    “嗯。”樊昕点点头,埋头整理了一阵,突然抬头对付雷霆说:“我爱你。”

    面对樊昕突如其来的表白,付雷霆先是愣了愣,然後微微一笑。“我也爱你。”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吗?”樊昕面色凝重地问。

    “当然。”

    付雷霆的保证铿锵有力,可方家兄弟面对的阻碍却让樊昕忍不住感同身受,“如果你是方展墨……”

    “我不是方展墨。我绝不会受别人的影响。”知道樊昕是为什麽事感到担忧,付雷霆立刻制止了他的胡思乱想。见樊昕仍不乐观,他又说:“不用担心,展墨一定不会轻易放他弟弟离开的。”

    “可是他看起来已经……”

    “不会的,他只是一时的沮丧而已。又不是今天才开始恋爱,傻子才会放弃这麽多年的感情。”选择了这条异常艰难的情路,以方展墨的聪明不可能完全没有准备。付雷霆相信他会挺过去。无所顾忌,努力追求属於自己的幸福,这才是付雷霆认识的方展墨。

    折回楼下的方展墨,一字不落地将朋友的对话听了进去,呆立了片刻才迈著沈重的步子上了楼。

    一夜无眠,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现与弟弟相爱以来的点点滴滴。温馨的、甜蜜的、苦涩的……百感交集。所有的一切,总结起来只有一句:他舍不得这个人,舍不得离开他,舍不得放弃他,舍不得有关他的一切。

    来不及感谢把床都让给他的付樊二人,方展墨急匆匆地赶回了家,他想见到弟弟,想把话说个明白。他们约好要彼此信任,事情不该发展成这个样子!

    “妈!展砚呢?”将家中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弟弟的身影,方展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大早就被儿子吵醒的方淑豔根本弄不清状况,反问:“他不在?”

    闻言,方展墨心底一沈。

    见儿子神色不对,方淑豔马上警觉起来,“你们不在一起吗?又出什麽事了?”

    不想母亲担心,方展墨连忙摇头,说:“没什麽,他走了没跟我说。你继续睡吧!”

    方淑豔狐疑地看了儿子几眼,没有出声。

    “真的没事。”方展墨假装平静地笑了笑,顾不得许多,转身跑出了***房间,赶去弟弟昨晚住的那家旅馆。

    “我在这里等你,你派人来送我上飞机不就行了?”

    没好气地挂上父亲的电话,方展砚仰面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发呆。终於与父亲达成了交易,要离开哥哥了。为了让父亲放心,现在他必须飞去很远的地方,彻底消失才算。

    了断这段失控的关系,让一切回归原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只是,这胸口的疼痛要什麽时候才能不这麽剧烈?

    门铃响起的时候,方展砚刚刚穿戴整齐。他忍不住火冒三丈,一边开门一边语气恶劣地吼道:“我都已经答应你了,有必要这麽急吗?!”

    “答应什麽?”方展墨站在门外,神色如常地提问。

    猛地看到这张意料之外的熟悉脸孔,方展砚感觉就像被人用胶袋套住了头,消耗著有限的氧气,慢慢等待窒息降临。

    “刘小姐走了?”方展墨探了探头,想看看房内是否还有旁人。

    不等哥哥看清楚,方展砚反手将门一带,挡在他身前,说:“她还在休息。”

    注意到弟弟眼中的闪烁,方展墨假意转身,然後突然回头冲进了房间。方展砚不察,被撞到一边,额角磕在门框上立刻红肿起来。

    “她不见了。一定是看我来了,所以跳窗逃跑了。”方展墨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全身顿时放松了下来,唇边也浮起惯有的微笑。

    方展砚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笑不出来。方展墨伸出手,想摸摸弟弟额上的伤,却被方展砚硬生生地避开了。

    “我马上就要走了,没什麽事你就回去吧,帮我告诉妈妈,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方展砚尽量平稳地说完自己的计划,心里不断祈求哥哥马上转身离开。深爱的人就在眼前,却连一个拥抱都无法得到,多一秒都是痛苦。

    方展墨不说话,双眼直勾勾地看著弟弟。

    被盯得心里直发毛,方展砚不得不继续没话找话,“具体多久我不清楚,我到了之後会给妈妈打电话。”

    “你现在还在保释期间,哪儿也去不了。”方展墨好心提醒。

    “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正确来说,是裴龙都已经安排好了。方展砚不知道该不该佩服父亲的神通广大。

    “那就好。”方展墨点头,表现亦如某个普通的兄长。

    见哥哥什麽也不说,方展砚又不由有些失望,却不能表现出来,於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两下。

    “不回去拿行李?”方展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弟弟的细微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