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其实从刚才奔出画室后就一直躲在门外偷看的唐天才终于悄悄走开,正在他向低头感谢一下一直配合自己不哭不闹的乖儿子时,才发现原来他的宝贝儿子是睡着了。唐天无声地笑笑,在沈君和沉睡的天真的面容上轻轻落下一吻。

    走进主卧室,把儿子小心地放进婴儿床里,盖上小被子,唐天就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了。拿出之前的那幅画作深深凝视,唐天不难发觉这黑白线条之间,包含的是怎样的深情爱意,对自己,对孩子。

    又想起沈安华作画时认真的神态,这是过去即使和沈安华居于同一屋檐下多年,他也从未见过的模样。那平凡的五官仿佛都发出了淡淡光华,柔和而专心的面容似乎也美丽起来,难怪别人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唐天又开始后悔起来,为什么以前没有看见他的好呢。

    又想到适才在画室里沈安华露出的笑容,唐天觉得自己的心都要醉了。从小就看遍了父亲的风流,唐天也承认自己的心里是有一些阴影的,所以虽然有过众多女友,却只是欲望和金钱的交换。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想有一个家,一个真正的,温暖的家。现在,他相信,自己是真的找到了那个人了,真正爱着自己,可以给自己一个家的人。

    越想,就觉得自己又多喜欢了他好多了。

    小心的把画纸卷起来,找个地方藏好,又把婴儿床上的保护措施通通弄好,唐天才放心地向画室走去。

    第十章

    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刚刚好的样子看起来很完美,就像那个人一样。对着镜子抓了抓因为刚刚睡醒而凌乱的黑发,往杯子里装上水,沈安华开始刷牙。

    低头的时候看见放在流理台上的另一个杯子,再看看自己的杯子,两个杯子上各自印着的米老鼠无言的欢笑着,那个人说这叫情侣杯。

    刷好牙,刚洗好脸,就听见男人喊他:“安安,可以吃早饭了。”

    默默地挂好毛巾,再看一眼挂在旁边的另一条毛巾,沈安华出了卫生间向餐厅走去。走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餐,沈安华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没有回应男人对他露出的大大的笑脸,而是无言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沈安华的面前已经摆好了一碗熬得恰到好处的软糯白粥,餐桌中间摆有瓜皮、榨菜和腐乳之类的小菜,而穿着围裙的男人正逗弄着坐在婴儿车里的沈君和。

    沈安华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从第一天唐天死皮赖脸死缠烂打死乞白赖地硬要住下来以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唐天都没去上班,只是偶尔见他好像是和公司里的下属通电话,他一直都窝在这间小小的房子里,每天洗衣服买菜做饭带孩子,沈安华不止一次怀疑过,这个人真的是唐天咩?

    唐天第一次做饭可把沈安华吓了一大跳,一个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做出来的饭菜真的可以吃吗?最后还说在唐天不断的碎碎念外加那些饭菜看上去卖相还不错的情况下,沈安华才抱着大不了多吃点胃药多上几次厕所的心情试了试。没想到味道还挺不错,唐天于是得意洋洋地告诉他,那是他在美国念书的时候自学的,他说美国那些半生不熟的东西简直不是人吃的,他说他是不是很天才。最后在沈安华不屑的白眼下,唐天才勉强收住了上扬的唇角。

    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粥,沈安华的目光落到了沈君和笑得正欢的小脸上,不由在心中暗道:小叛徒,之前还和他说好了不理这个男人的,才几天啊,就被他俘虏了。(……一个婴儿能跟你说什么啊)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难捱的早餐,沈安华抱着沈君和一副送客的样子对正在洗碗的唐天说:“唐先生,我想你在这儿已经住的够久了,平民生活也体验够了吧,我希望你现在可以马上收拾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悠闲自在的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唐天用围裙擦干净双手,走到沈安华面前,用双手握住沈安华的肩膀,低下头在沈安华的鼻尖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安安,今天吃什么?”

    沈安华有种想要晕倒的冲动,唐天自顾自地说:“好像你最近火气有点大,今天吃苦瓜吧,清热去火,还能美容养颜。”唐天心情愉悦的笑了两声,不顾沈安华一脸气绝,又低头在沈君和脸上“啾”了一下,说:“乖君君,爹地现在去买菜,你要乖乖地听把拔的话,爹地很快就会回来。”

    站起身的时候顺手摸了一下沈安华的脸蛋,唐天脱下围裙挂好,拿着菜篮一边向玄关走去,一边不回身地摆手,说:“安安,我出门喽。”

    听到关门声响起,沈安华原本横眉怒目地样子瞬时柔和了下来,他想了想,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把婴儿车推到客厅沙发旁,沈安华坐在沙发上把沈君和放到婴儿车里,然后随手打开了电视机,脑海中却冒出男人风神俊朗的模样。

    唐天这一个星期在沈家睡的都是客房,虽然他曾经无数次企图说服沈安华准他“侍寝”,但都被沈安华坚定地拒绝了。而他猖狂的夜袭也在沈安华严密的防守措施下,没有成功过一次。虽然唐天始终都没有爬上沈安华的床,但沈安华已经越来越有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被拆吃入腹的危机感。

    然而上次怀孕时那种被狠狠伤害的感觉,仍然让沈安华心有余悸。他从小就看遍了唐天的风流史,让他这样突然地去相信一个花名满天下的男人,愿为他变得专一变得痴情,沈安华的心里便会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大人的关注,沈君和不满地大哭起来,沈安华连忙把沈君和从婴儿车里抱起来,摇晃着身体轻拍着沈君和的小背,嘴里哄到:“哦……,不哭不哭,君和乖,不哭。”

    拉开沈君和尿布看了看,并没有尿尿,又拿着毛绒玩具哄了哄他。然而沈君和完全不领情还是哭闹不止,看见宝贝儿子苦的小脸通红,都快呼吸困难了,沈安华无奈,只得解开衣服把乳头塞进儿子的嘴里,看儿子抽抽搭搭的吮着乳汁,沈安华郁闷,唐天不是说他刚泡了牛奶喂君和吗?

    怕儿子吮的太急会呛到,沈安华用手轻轻地顺着沈君和的胸口,而沈君和也终于不再哭泣了。

    这时,一旁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沈安华伸手拿过来,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尹皙然的声音。

    “安华,我是皙然啊。呜呜呜……你真是太坏了,你怎么可以看着我被那个野蛮人抓走不救我,你不知道那个野蛮人有多可怕,呜……”

    沈安华被搞得有点茫然,但总算是抓住了重点,听尹皙然带着鼻音,又有点沙哑的声音,他担心地问:“皙然,你怎么了,那个什么西维斯对你怎么了?”

    尹皙然没等沈安华说太多,就打断了他,继续哭诉:“安华你被唐天带坏了,都不帮我,那个野蛮人真的好恐怖、好可怕,我好痛……”

    听到尹皙然哭着说痛,沈安华顿时紧张起来,问:“皙然,你哪里痛,他打你了吗?你现在在哪里,你大哥呢?”

    “我……”

    尹皙然才刚说出一个字,就好像被人堵住了嘴一样无法发声,一阵轻微的唇舌相濡的水渍声后,听筒里传来那日的高大男子低沉的磁性的声音,他用发音有些奇怪的中文,理所当然的说:“时间到了。”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沈安华拿着电话,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刚才的那个声音,如果他没听错的话,是接吻的声音吧。那……回想刚才尹皙然说话的声音,沈安华终于知道哪里奇怪了,那种声音,分明就是做了某件事以后才会有的声音。沈安华的脸顿时红了起来,把电话放回茶几上,沈安华低头轻拍沈君和的背。

    第十一章

    才把电话放回去没多久,电话就又想起来。沈安华有些奇怪,不会又是尹皙然打来的吧?这样想着,他本来伸去拿电话的手稍微迟疑了一下,但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安华,我是归阳啊,你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啊?”电话那头的蓝归阳用疑惑的声音说。

    “啊,是归阳啊。我刚才、刚才在洗衣服,对,在洗衣服。”沈安华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不自在地说。

    “哦。”蓝归阳没有起疑,用欢快的语气继续说:“我现在准备上飞机,大概晚饭前就可以回到台宁了,今晚我去你家吃饭吧。”

    什么?!归阳出差要回来了?沈安华被这个消息炸的呆住了。之前他之所以肯让唐天住下来,跟这段时间蓝归阳的出差有关系,现在蓝归阳出差回来了,他肯定要来自己家,这样他势必会见到在自己家赖着不走的唐天,到时候他就算浑身上下都是嘴也说不清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用什么理由让蓝归阳不要来他家,还是干脆把唐天赶出去啊。啧,他要是能把唐天赶出去他早就赶了,现在怎么办?

    而电话那边没有再等沈安华说话,而是说了一句“我要登机了,回去再说,拜拜”就挂断了。什么也没来得及说的沈安华郁闷地瞪了电话好一会儿,才把电话放回茶几上。

    因为沈君和是大胃王,沈安华怕奶水不够,就把他换到另一边胸脯抱着,一边哺乳,一边继续想该怎么把唐天和蓝归阳错开,不让他们见面。因为他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阻止蓝归阳来他家,而且如果无缘无故的不让蓝归阳来,他反而会更觉得奇怪吧。

    突然,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沈安华的思考,男人中气十足的喊:“安安,我回来了。”

    沈安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没好气地说:“知道了,整栋楼都听见了。”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把菜篮子拿到厨房放好,便向沙发走去,边走边问:“安安,你在做……什么。”

    已经走到沈安华旁边的唐天最后两个字几乎消了音,他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场景:沈安华穿着宽大柔软的t-恤安坐在沙发上,右手抱着笑笑的沈君和,左手撩起一闪露出一半平坦而绵软的胸脯,沈君和小巧的嘴巴正努力地吸吮着那涨大的艳红的乳头,不是的有些乳白色的乳汁从沈君和的嘴边溢出;而另一边胸脯虽然只露出一小半,但是t-恤在乳头的位置明显地印出了一小块水印,可想而知不久之前它也有同样的遭遇。

    唐天的眸色黯沉下去,他抿紧双唇,喉结上下滑动咽下一口口水。而还在努力思考着怎样解决今晚的难题的沈安华,对此丝毫没有察觉,过了半晌,他才察觉唐天一直站在他旁边并没有坐下,不由不耐烦地说:“干嘛,在这杵着当石柱啊。”

    “安安……”唐天发出几近呻吟地呼唤声,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对现在的情况如此迟钝的爱人。

    终于发觉唐天有点不对劲,沈安华奇怪地抬起头看他,直到看见男人眼中压抑而沉沉的欲火,他才醒悟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由短促又小小地叫了一声后跳了起来,箭步躲到了卧室里,还不忘把门关上。

    转头有点茫然地看了看那关得严严实实的卧室门,再低头看看自己已经不听管教翘起来的小弟,唐天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两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