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明明查过好几遍,可就是对不上。”另一人的声音听起来稍微年轻些,此时委屈得好像要哭出来,祈求道,“齐掌柜,能不能帮帮我——”

    “我不是不能替你补上这笔钱,只是大小姐的性子你也知道,她查账严格,出了这样的纰漏,定会大发雷霆……”齐掌柜话没说完,就瞧见门外走来两人,其中一人还是常客,急忙迎了出去。

    “钟公子,贵客呀。”她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仿佛方才在柜台后面着急的人不是她,“今儿又到了批新货,我领公子看看去?”

    薛遥头一次看见人能变脸这么快,心里佩服不已。

    钟瑜笑道:“不是我买,是这位薛姑娘买。”

    齐掌柜将视线挪到薛遥身上,打量一番后笑眯眯地说:“我瞧这位姑娘生得小巧玲珑,可爱多姿,正是适合铺子里新上那几件夏装,阿圆,快将那几件挂着的取下来给这位姑娘试试。”

    被唤作阿圆的伙计走出来,眼睛还是红红的,却丝毫没影响做事,利落地取来几件裙装,还一一指给薛遥看。

    “这件桃红的乃是今年最受欢迎的款式,特意在肩颈处缝了一片薄纱,既透气又有新意……”

    “这件鹅黄的也很受姑娘们喜爱,端庄大气些,看上去普通,但请看这袖口,绣娘们特意用金红两色丝线在上面绣了几条栩栩如生的游鱼……”

    “还有这条水蓝的夜月流光裙……”

    薛遥起初还有兴趣,后面被两个热情的女人拉进来拉出去,接连换了十余套衣裙,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了。

    阿圆还要带她去换下一套,被她急忙止住了:“不试了不试了,我就要那套鹅黄的和青绿的,剩下的下回再来试。”

    齐掌柜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让阿圆去后面将衣裳包起来以后问薛遥和钟瑜:“二位这是直接带走呢,还是我给送去钟府?”

    钟瑜想想一会还要去香逸楼,便道:“送去钟府好了。”

    齐掌柜又问:“那么是记在钟府账上还是?”

    “记在……”

    钟瑜才说了两个字就被薛遥打断:“我现在付。”

    “一共十五两。”

    薛遥从没有买过这样贵的衣裳,心疼地解开荷包,将钱付给了齐掌柜。

    “薛姑娘放心,我今日定会及时将衣裳送去钟府。”齐掌柜接过钱,亲自将二人送出铺外。

    待薛钟二人走远了,她扭身回去,面上笑容不见,换上了一脸愁容,对着阿圆说道:“一会你将这两件罗裙送去钟府,迟些回来。”

    阿圆惊讶地抬起头:“掌柜……”

    “大小姐那边有我顶着。”她叹了口气,接着板起脸对着阿圆道,“下次再犯这样的错,我也保不住你。”

    “阿圆知道了,多谢齐掌柜。”阿圆泛红的眼眶里又盈出了泪水。

    晌午时分。

    薛遥、钟瑜和何许人聚到了一起。

    此时正是用膳的时候,香逸楼里客来客往,热闹非凡。

    掌柜忙里抽闲,领着三人去了后院:“那人识得楼里的厨子小二,因此你们还是藏起来好,免得叫他看出不对来。”

    几人四下看去,发现也只有厨房能藏人,只好钻进厨房,在对着倒酒那间房的窗户底下隐匿起来。

    厨房里油烟弥漫,火花四溅。

    钟瑜不知从何处摸来了三个冒着热气的酱汁琵琶腿,他将另外两个递给薛遥,薛遥接过去,拿了一个,把另一个递给何许人。

    何许人望了望鸡腿,又望了望嘴边冒油光的钟瑜,最终摇了摇头。

    钟瑜不客气地拿回鸡腿,早已料到似的掏出两块精致的栀香枇杷绿豆糕递过去。

    何许人犹豫片刻,这回迟疑地接下了。

    他们又等了一段时间,直至钟瑜手里两只鸡腿都被啃得只剩下骨头,才看见对面墙头鬼鬼祟祟地探出来一个脑袋。

    院子里此时正好没人,他见状迅速地用绳子从墙上放下一个与香逸楼里一模一样的酒坛子,接着以极快地速度翻了进来。

    此时他穿得正是楼中小二的衣衫,若不仔细去看,只会当他就是楼中人。

    钟瑜想要冲出去,被薛遥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几人眼看着那人抱起酒坛就要溜进倒酒的房间,没曾想此时恰好有一名小二从楼里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小二忍不住问道:“吴老三,你不是被辞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何许人心道一声不好,急忙出去,无奈厨房里人多物多,等他出了厨房,那吴老三早已爬上墙头翻出去了,空余一地的劣质酒味。

    他眉头微拧,几乎只是瞬息,人就已经跃过墙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