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风正在院子里洒扫,听见薛遥问话,摇摇头答道:“公子说今日有人给他送来了好东西,要自己亲自去拿,今儿一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薛遥暗自嘀咕:“说要习武,不会耐心就这么两天吧……”

    她在棚子底下坐下,刚倒了一杯凉茶,就见钟瑜兴冲冲地从院外跑来,怀里搂着一个布袋子。

    “你这是去拿什么宝贝?”

    钟瑜满头大汗,拿起薛遥手边的凉茶一饮而尽,这才有空回答她的问题。

    “你瞧瞧,听说这是墨家大师新做出来的,很是畅销。”他将布袋子打开,里面露出一把精致的弩/箭出来,袋中还有五支锋利的箭支。

    薛遥在书上见过这种武器,但却没有真的看到过,忍不住拿出来放在眼前观摩。

    “是不是很适合我?我这武功一时半会肯定学不好,带着它还能勉强防身。”

    薛遥点点头,又突然想起夜市之中钟瑜射箭的场景,问他:“你的准头,弩/箭能打到人么?”

    “……”

    何许人还在养伤,两人只好前往他所在的客房里。

    “这弩/箭倒挺精巧。”何许人坐在床边,对准门外的一株大树,扣动机关,只见箭矢应声而出,迅如流星,眨眼间便钉进了树干之中。

    他点了点头赞道:“射程也还不错,若用的好,应能发挥出大用处。”

    “只可惜我射不准。”钟瑜挠了挠头,他方才在自己院子里已经试过几回,却没有一次射准的。

    何许人道:“这弩/箭虽好用,却也需些功底,平日里遥遥教你的那些基本功还需练着,到下午再到我这里来,我教你用它。”

    几人又围着弩/箭讨论了一会,忽然听见外边一阵喧嚷,好似有人正在卸东西。

    何许人的客房位于钟府的最南面,外边就是墙,墙的另一头乃是一座空置着的小府邸。

    “游风,你去瞧瞧。”

    游风此时正在门外候着,听见钟瑜吩咐,应声去了。

    薛遥耳力很好,隐约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从墙那头传来:“我听着,仿佛是南宫家大小姐的声音。”

    何许人也点头道:“我听着也像。”

    钟瑜纳罕道:“南宫青?她不是在她的绣锦山庄里住着么,怎么会搬到这里来?”

    几人皆是摇头不知,待到游风抹着汗回来时,果真说道:“南宫家搬来咱们隔壁了,那位南宫大小姐,二公子,还有二公子的媳妇儿,全都来了。”

    钟瑜连忙追问道:“他们怎么会搬到这里来?”

    游风显然忘记了打听,一脸懵道:“不清楚,我再去打听打听?”

    “算了。”钟瑜眉梢一扬,拉起薛遥道,“走,我们去看看。”

    何许人背上有伤,此时不便出门,便留在房内仍研究那把弩/箭。

    钟瑜与薛遥出了房门,穿过长廊,到了一处后院,边上有个小门,是专门留给下人进出的。

    这小门恰好斜对着邻家的门口,此时围了一众仆妇在那看热闹。

    “这已经是咱们溆陵城里第二个倒霉的了吧。”

    “是啊,上一个擎风镖局还没被封多久呢,这么快这绣锦山庄也被封了。”

    “谁叫他们也得罪了昭明侯呢,送到帝京去的衣裳居然破了。”

    “我也听说了,那太后娘娘正领着一众嫔妃祭拜呢,胳膊刚抬起来,‘嘶拉’一声腋下破了好大一个洞,那些嫔妃们都不敢说话,回去指不定笑成什么样呢。”

    这仆妇说得有声有色的,将周围的一圈人都逗笑了。

    “没想到连绣锦山庄都能出这样的问题,我还怪喜欢他们家的料子和绣法呢。”

    “再喜欢也没用了,昭明侯直接下令他们不许再做衣裳,还收缴了不少钱,整个庄子都盘出去了,不然也不至于搬到这样的小院子里来,啧啧,听说那二公子新婚没几天呢。”

    薛遥钟瑜两人听了半天墙角,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个回事。

    门外停了好几架车,一位盘发的清秀女子将南宫青从马车里扶下来,又帮着她坐到轮椅之中。

    虽是夏日,天气炎热,那女子从头到脚却仍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眉眼很平静,不见悲喜,偶尔的低声咳嗽透露出了她不佳的身体状况。

    “阿姐,此处晒得很,我推你进去吧。”从后头走来一名风度翩翩的青年,即使身上衣着简单朴素,却仍可见其绝佳的气质。

    南宫青摇了摇头,道:“我需得盯着他们卸货。”

    “我与抿素在此看着就行了,你身子不好,小心在外边吹了风又要头痛。”

    那名唤作抿素的女子站在南宫白身侧,两人气质都很文雅,十分般配。

    南宫青思索了一会,最终同意了,走前还不忘叮嘱南宫白道:“这车上所有的东西我都写在册子上了,你们需上点心,卸完清点好后再付给他们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