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话,虞景已经对这个什劳子贺玉州忍了很久。

    一忍再忍,

    都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卧薪尝胆。

    但是现在,这家伙居然还敢不长眼,来接自己的老底。

    对于虞景来说,

    如今贺玉州的行为简直就是在她理智的高压线上蹦迪。

    现在她深吸一口气,张口就要开怼。

    结果还没开口,

    脑海里的红字突然出声了。

    【宿主,忍住。】

    虽然心情是很不愉悦,拳头甚至都硬了。

    但是听到红字嘱托的这一刻,

    虞景下意识还是闭上了嘴。

    如今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间,

    姚峰看着沉默的虞景,继而一拍手,

    “那么午饭就拜托小虞啦——

    小虞很辛苦,那么弄食材和打下手就交给我们吧。”

    主要姚峰也是大前辈,如今主动开口揽活,

    目的是为了能够平衡虞景的工作量,不让其他人给她继续增加工作。

    于是贺玉州自然说不出什么“做饭交给女生”之类的话,

    自然只能笑着接受了分工。

    而一旁的关雁,

    则站起来,神色平静无波:

    “你们忙,我今天不舒服,去上面躺着了。”

    去上面躺着?那不就是睡觉?

    好家伙,现在大牌摸鱼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这个念头在其他三个人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是碍于关雁的身份,

    还是姚峰辈分最大,如今硬着头皮开口了,

    “那午饭……”

    出乎意料的是,关雁相当自觉的开口回绝了:

    “午饭不用喊我……晚饭也一样。”

    说着她就扭头,

    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徒留下面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就……

    不干活,也不吃饭,还挺自觉的?

    难道真的是身体不舒服?

    不过这气氛,

    怎么想也是有猫腻啊。

    姚峰在这里一脸迷惑,可惜也想不通,

    半响,为了缓解尴尬,他便放弃思考,拽着贺玉州出去搞食材去了。

    于是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客厅,

    如今只剩下了一个虞景。

    而虞景也是黑着脸,

    表情格外的不爽,

    倒不是因为关雁,

    毕竟关雁能忍受前夫和前夫的“小三”共处一室还不骂街也算是有素质了。

    她不爽,

    主要还是刚才红字的飞起一刀。

    之前为了自己的作死计划,虞景尚可忍辱负重,等综艺结束再让他死的体面一点;

    但是现在,计划都被贺玉州这玩意用一句话给毁了,

    她凭什么要惯着他

    于是如今,她阴沉着开口,

    “红字,你最好给我一个不骂街的理由。”

    之前有秘密瞒着她,虞景忍了;

    后来一出事就装死,虞景忍了;

    现在变本加厉,一个字也不多说,明显是憋着计划,

    这个虞景确实是忍不了了。

    今天,就算是死,虞景也要听到红字的一个解释!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

    “稍后再拨?,”

    虞景冷哼一声,“不拨了,不拨了。”

    【嗯?】

    红字本以为这次面对的是一场腥风血雨,

    如今没想到虞景雷声大、雨点小,反正开始疑惑了起来。

    结果却听虞景不紧不慢的开口,

    “贺玉州都说不得,那红字这种系统其实也不需要了……

    嗯,刚好和清河的合同早就到期了,我觉得是时候解约退圈了。”

    摆烂是吧?

    大家一起烂。

    反正虞景又不是离了娱乐圈不能活,

    大不了重新高考,最后考公考编端铁饭碗。

    说实在话,红字有想过很多糊弄虞景的办法。

    它是这么想的,

    毕竟自己是个虚拟体,没办法挨揍,虞景也奈何不了它。

    但是它千算万算没想到,

    虞景居然一下子抓住了“自己有求于她”的本质,还敢用退圈出言威胁。

    事关重大,这下红字总算没法装死了,

    但是自己确实又是有限制在身。

    无奈之下,

    红字只能在危险线上努力试探,小心开口了:

    【宿主,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摊牌吧。】

    “嗯。”

    虞景双手抱胸,一脸冷漠。

    【其实我不是不想说,而是……】

    红字努力措辞,不让自己触碰到那个限制,

    【有一句俗语,你听过吗?

    虞景,“什么?”

    【剧透一时爽,说多死的早……你懂吗?】

    虞景:?

    不,她不懂。

    【嗨呀,】

    红字懊恼的挠了挠头,最后也没想到好的说法,干脆摆烂了,

    【就是……贺玉州不是关键,关键是让贺玉州上——啊别打了——让贺玉州来——我改我改……】

    听着红字那边“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虞景严肃的脸绷不住了。

    半响,她无奈的开口,

    “我懂了,就是让贺玉州来综艺的那个人是吧?”

    【欸,你居然懂了!你怎么知道是来综——别电了别电了,我不说还不行!】

    虞景,“……”

    实话实说,她现在确实没那么生气了。

    之前虞景还以为,

    红字就是个利用自己的独行侠,什么事都在瞒着她。

    现在看来,好像也并非如此,而是不能说。

    总之虞景现在差不多懂了,

    就是贺玉州是个棋子,后面的人才是关键呗。

    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

    才要姑且留他一命是吧?

    说实在话,虞景确实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他后面的人……

    又是指的谁呢?

    晚上十一点,已经是录制的休息时间。

    别墅内的摄像头已经尽数关闭,

    而虞景靠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忍不住思索起了白天的这个问题。

    说起这个白天,

    可以说是一团乱七八糟。

    因为红字的叮嘱,虞景只能被迫闭麦;

    但是相信她不好受,贺玉州比她还不好受。

    因为有句俗话说得好——

    “得罪谁,也别得罪厨子。”

    嗯,贺玉州就成功把自己这个厨子得罪了。

    为了让他一整天少往自己身边凑近乎,

    虞景特地加了一点小材料到他的饭里。

    也不多,

    就是让他跑一天厕所的程度。

    以缓解虞景被迫扛大梁、导致“自己的废物人设变得稀碎”的一口郁气。

    不过也得亏关雁一直没下楼。

    不然看到自己的前夫一直跑厕所,自己又是厨子,

    到时候估计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事情。

    想到这里,

    虞景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声。

    别的不说,关雁是真的一天都没下来吃饭。

    不说什么戏份、镜头的问题,

    关键是她不饿吗?

    还是说她那个包里就放了很多吃的?

    可是那个包也不大啊?

    这么想着,虞景忍不住又觉得自己有些操心。

    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饿了还不会找饭吃吗!

    这个念头刚一想完,

    却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此时走廊已经全熄灯了,

    要是工作人员有事,也应该敲门后说话才对。

    但是这一阵敲门声之后完全没有动静。

    虞景靠在床上,

    忍不住被自己的想象里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是她也不敢贸然开门,

    如今凑到猫眼前,定睛一看——

    “关雁?!”

    虞景吓了一跳,“你对着猫眼瞪眼干什么?”

    “……”

    门外的关雁还是上午见到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卸了妆,看着甚至更加苍白了,

    如今听到虞景的话,沉默半响,然后开口,

    “……开、开门……”

    这声音听着,都有点气若游丝了。

    虞景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打开了门。

    下一刻,关雁整个人的身体往虞景的身上倒去,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虞景一边扶住她,

    一边凑过去一听——

    “我饿,我想吃饭……”

    虞景:……

    得,

    还真就是来这里找饭吃的。

    “刺啦——”

    两个鸡蛋划入热了油的锅底。

    虞景熟练地翻炒一番,等熟得差不多,便往里面倒上开水放入面条,

    然后她扣上锅盖,对着身后坐着的关雁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样可以了吗?”

    关雁捂着肚子趴在桌面上,脸色白的吓人,还是坚持发出微弱的挑剔声音,

    “没放葱、姜、香菜、小白菜、油菜和大头菜是吧?那勉强可以。哦对,玉米面也不行。”

    虞景,“……”

    按理来说,挑食的人都会被她拉出去斩了。

    但是面对一个肠胃炎还不吃饭、所以差点把自己到差点休克的病患,

    虞景平心而论,确实干不了这么狠的事情,只得嘴上说道,

    “这时候还在挑食?

    雁姐,你现在是遇到了大善人,要是脾气不好的,现在都已经撂挑子不干了。”

    “……”

    关雁抿抿嘴,然后开口,

    “你敢?”

    说实在话,关雁本来想威胁她几句的,比如什么“你不是很贤妻良母撬人墙角”之类的。

    但是现在吃人嘴短,她最后只得以“你敢”这两个字作总结,宣扬自己不为一顿饭所屈的正宫精神。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

    从虞景的角度来看。

    现在天色已晚,为了安全起见,别墅一楼基本都已经断电关灯,

    还是虞景拿了个桔黄色的小夜灯,才勉强没有摸黑做饭。

    于是在灯光之下,关雁的发色染上了一层黄,

    而且她还是趴着的,虞景直接就把她幻视成了一只趴在台子上的软绵绵小金毛。

    狗狗有什么错呢?

    不过只是想嘴硬两句罢了。

    这么一想,虞景顿时就平和了,

    甚至还被自己的想象给逗笑了。

    而关雁则注意到了虞景脸上的笑容,

    顿时有些不算,虚弱的捂着肚子开口,

    “笑什么?和我前夫在一起,你很得意吗?”

    说这话,

    主要是关雁还对前夫余情未了,对虞景更是耿耿于怀。

    在她那里,

    虞景就是为了在娱乐圈往上爬,所以费尽心思破坏她的家庭的坏女人。

    结果虞景挥挥手,回答了关雁略带锋芒的诘问,

    “那没有,我和他其实早就分手了,现在已经是前男友了。”

    “分手?!”

    关雁惊呼一声,结果肚子一疼,她又趴了回去,表情还是很不可思议,

    “他哪里不好了?你居然舍得和他分手?”

    虞景,“?”

    这是重点吗?

    重点不是“我俩已经分手”了吗?

    但是关雁的表情那么执着,

    虞景无奈的叹了口气,继而反问道,

    “那你说说他哪里好?”

    至少今天和贺玉州这一见面,

    虞景是真找不到夸的地方。

    做饭做饭不行,人人又大男子主义,破事一堆,油腻的很,哪里都没看出好来。

    如果非要说哪里好……

    大概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长得很符合人类要求?

    虞景在这里肺腑着,

    对面的关雁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了,

    “他哪里好……他更像是哪里都好,

    他愿意陪着我看星星,飞老远的地方去探班,还会在生日的时候带我去私奔一天……我人生所有美好的回忆,基本都是他带来的……”

    这么说着,

    关雁明显是回忆起了当时的经历,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而虞景看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贺玉州你小子,

    人看着油,玩浪漫还是有一套的。

    不过姐弟恋的魅力可能就是如此?

    女方拥有成熟的阅历,却慢慢丧失了热情,

    而男方年纪尚小,像是无聊世界里的唯一的活跃色彩,莽撞而斑斓。

    这么一想,

    关雁的心情也就不奇怪了。

    虞景在这里思索着,

    那边,关雁的回忆并没有结束。

    如今她看着灯光下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锅子,精致却疲惫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追忆,

    “而且你说我挑食,虞景,你知道吗,

    那个会仔细把我不喜欢的食物从菜谱里划掉,每天注意我的肠胃的人,就是他啊。

    你说的不好的习惯,都是他给我惯出来的……

    可是现在他走了,我能怎么办呢?”

    这句话问出去,

    自然没有人回答。

    而问出这个问题的关雁本人,

    其实也并不是想得到回答。

    甚至从理性来说,

    这些问题都不应该对着虞景,对着这个破坏感情的人问出来。

    会显得自己太软弱,太丢脸,

    但是大概是现在的灯光太温柔,氛围又刚刚好,

    关雁也伪装不下那一副女强人的样子,甚至多了一点迷茫。

    而虞景呢?

    虞景背过身去,看了一眼锅的火,然而不动声色的露出了一幅狰狞的表情。

    好你个贺玉州,

    说不会做饭是吧,怎么追漂亮姐姐的时候就会了呢?

    那既然你会,你刚才主动说自己会做饭能死啊!

    还非要把她给推上去遭罪!!!

    贺玉州,你真行!

    虞景在这里咬牙切齿,

    扭过头面对关雁又是一幅安慰的表情。

    但是她感情经历又少,

    不知道说些什么,半响只能憋出来一句,

    “别难过了,可能姐弟恋就是这样的吧……而且雁姐,听我一句劝,他就是个渣男,撇掉滤镜看,你会发现她不值得的。”

    其实虞景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说贺玉州的坏话。

    因为看关雁这个表现,明显还是对他带有留恋,

    自己身份又不上不下,说多了反而还很拉仇恨。

    所以看到关雁怒目圆瞪,开口道“他…”的那一刻,

    虞景顿时就后悔了。

    如今她自暴自弃的挥挥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别说了,我懂,他不是渣男。”

    关雁并没有服气,表情反而更不耐烦了,“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虞景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是个小三,我没发言权,我都懂。”

    听虞景这么说,关雁脸上的眉毛都皱起来了,

    “我——”

    “你很好,我知道,”

    虞景全自动接过了话茬,深深的叹了口气,

    如今背后传来了开水的声音,她便扭过头去看了看面条,顺便捞起一勺汤,吸溜着试试咸淡。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关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虞景,你听我说…

    …我和他不是姐弟恋啊?他比我大好几岁呢。”

    虞景,“……咳咳咳咳。”

    滚烫的面条汤被她猛地一口喝了进去,

    不过虞景也顾不上那些,如今一脸懵逼的回过头去,

    “什么?他比你大?可是贺玉州才二十多啊?”

    此话问出来,完全是震惊之下的下意识举动。

    结果一说出口,

    关雁脸上的表情反而比虞景还要惊讶了,

    “贺玉州?贺玉州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虞景,“?”

    “他不是你前夫吗?”

    “当然不是了!”

    关雁满脸懵逼的看着虞景,“他怎么可能是我前夫,我前夫是邓鹤鸣啊?”

    虞景,“?”

    不是,等等,

    难道不应该是贺玉州和自己分手再和关雁结婚吗?

    怎么关雁反而是和邓鹤鸣离的婚?

    那我怎么变成的小三啊?

    她俩离婚又和我什么关系啊?

    不对不对。

    现在小不小三不是问题。

    最关键的问题是——

    这个邓鹤鸣,是哪位啊?!

    如今因为信息量的突然攀升,虞景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问出来,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下一刻,红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解锁关键词“邓鹤鸣”】

    【邓鹤鸣,身份为你的前经纪人,也是抢夺你爽文女主身份的幕后黑手。】

    虞景:???

    草,

    辛辛苦苦当炮灰这么多年。

    原来我还真是个爽文女主?!

    作者有话说:

    小虞的退休终于指日可待了(欣慰.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