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及起来,音故快速褪尽他所有衣衫,于三里,委中,列缺,合谷四个穴位中打入虞血诀。

    一行动作下来,业莲之红渐退,至淡紫,至深粉,至白,清莲如洗生于其上。

    音故撤开手,深呼了一气,这时才察觉,他修长的指骨不知何时拽紧了她的衣裙。

    无奈一笑,将裙摆断下。

    她等了会,乘船踏上归途,在石壁上刻有留言:“多谢道长,业莲盛气已受抑制,时效三月,届时再归临幽谭。”

    心中不免疑惑,他的业莲相生相克之物竟是她这不正不邪的虞血诀,真是巧紧了。

    音故回到天虞阁,上岸就见到,巴莫被捆绑在阁前的玉石柱上,口中塞着一块布,脚底下还置了一个盆,盆中装满了水。

    见音故向他走来,就“唔唔”地叫,示意她救他。

    以前每次他偷溜出去,总会被凶悍的妹妹野莫绑上这根石柱上一整天以作惩戒,也不知这根石柱是造了什么孽?需得整日整日的与他捆绑在一处。

    更令人奇怪的是,平日那般灵动之人,竟逃不过野莫一女子?

    不知是野莫太过凶悍?还是巴莫他太过愚笨?

    音故靠近他身前,趁他不意,将引青石打入他的额间。

    巴莫一愣,却不知发生何事。

    音故做完这一动作,就直接离开了。

    他见此,加大了动作扭动,哼哼唧唧半天,都没有察觉,身上的绳索早已断落。

    是音故发了好心,看不得他受苦,帮他断了绳。

    引青石以欲作引,巴莫心神不定,原是受引青石受至。

    音故刚入成玦堂,疏香就曼步而来,抓住她的手臂,脑袋靠在她的右肩上,神情慵懒昏昏欲睡,手指点了点前方,告诉她:“有你的信。”

    音故侧目,疏香示意案台之上。

    案上有青色信鸟,名凌澌,形小却精灵剔透,荧光闪闪。

    其啼音清脆,眸光疏冷,仿若一个极具威严地执行者。

    音故抬起手,青鸟见此,飞落于她指间,口吐青液,成青色烟缕旖旎掌间,婉转传至音故耳内:“三日后,泠崖叙。”

    清凉入耳,婉转幽停。

    音故落座于天虞阁阁前,抚琴一曲,四窗俱开,飓风或疏或骤,令门阀作响,琴音嘈嘈切切,或急躁或舒缓。

    一曲弹罢,手扶胸口,猛烈喘息。

    有怪甘泊坐地,饮雪虞酒。

    音故自他身后而来,大方撩裙坐地,手中同样拎着一壶雪虞酒。

    甘泊见此,不语不应亦不拒,两人颇为默契,十方酒壶相接连变为空壶,酒气上涌使脸颊红晕。

    时机正好,音故直问:“你想离开?”

    甘泊垂首低眉,默声点头:“我还是想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他来天虞阁的时间尚短,不过十几年,尚有亲人在世,自然放心不下。

    音故低眸,眸光忽地深沉:“你们本是自由的,只是因为在阁中才安全。”

    甘泊哽咽,满腔难堪无从说起:“阁主,我……”

    音故朗笑,不甚在意:“去吧,趁他们尚在,务须空留遗憾。”

    甘泊点头:“嗯。”

    音故再笑,执酒壶于他身前,甘泊微愣了一下,遂举起酒壶,使两壶相碰。

    疏香不知是何时来的,身子椅在门框上,媚眼如丝,举目而望,扫过莫音故身旁的酒壶时冷眸乍现,出声揶揄:“呦,在喝酒啊~”

    音故将酒壶藏至身后,不动声色地笑。

    甘泊则显局促,一时不知该将酒壶放置何处。

    疏香从不许她喝酒,是因有一日她一人喝了足足十壶雪虞酒,就于阁前弹了整整三日的琴。

    扰了她清梦不说,十指皆破烂,她辛苦为她一一上药包扎后,她还就索性昏迷数十日不醒。

    疏香怕她这个天虞阁中唯一可以说两句话的人死了无趣,嗜睡的她撑了眼皮,她昏迷了多少日,她就守了多少日。

    而后自己倒地昏睡了一月有余,每想起这事,疏香便十分气愤,严禁她再沾酒。

    本以为万无一失,疏香却直接甩出她身后酒壶,音故摆手耸肩道:“这下可好了!”。

    疏香生了闷气,转身离开。

    音故自知理亏,启步跟上。

    紫衣摇曳于滑石之上,愈加透亮起来。

    疏香穿紫衣最为合适,娇媚且不失大气。

    音故上前牵起疏香柔夷,将她带入天虞阁后,丛林中的一处小竹林。

    以旁松木为四角,绑紫衾狐绒秋千吊。

    疏香惊叹,抚摸其上:“算你还有点良心。”

    音故朗笑:“如此,我就功成身退了。”

    第3章 泠崖三人行

    成玦堂内,七怪围绕案前,以灵境观泠崖景致,除妙菱饶有兴趣外,其余之人神色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