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朕念及太傅大人心忧朕的安安危,无地难眠,特地特地选了一座宅子赏给大人。”

    他将圣旨打开,入目便是笔墨横姿的字迹,他绝对不相信这是出自池烬之手,更何况池烬那副死记硬背磕磕绊绊的样子他见过数次。

    她踱步走到慕清洺,和他并肩而立,一同看着面前的空宅说道:“本宫昨夜想了想,公主府对面的空宅,风水不佳,配不上大人。”

    “便特意寻了一处好住宅,求陛下赏给大人。”

    慕清洺看着面前的宅子,上京城皇城附近的大多是官宦宅邸,这座宅子在他之前不知有了多少任主人。

    “如果臣没记错的话,上一个住在这里的大人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池渲倒也没有否认,点点头道:“嗯,分尸之前,青云直上,官路亨通。”

    “臣谢过殿下吉言。”

    她并未说话,而是低头将上次从慕清洺这里拿去的发簪,递还给慕清洺道:“上次大人不小心将发簪掉在宫中了,本宫捡到了,特意给大人送来。”

    话音落下,她能明显看到慕清洺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有龟裂的迹象,不过转瞬间便恢复了平日里淡然自若的模样。

    池渲捏着簪尾,他抓着簪头,将发簪接了过来,收进袖子中,轻声说了一句:“多谢殿下。”

    重新将手负立在身后,看着慕清洺道:“大人还是快点进去吧,本宫看着你走进去再离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许是天生喜欢看着慕清洺吃瘪。

    但接受一座凶宅对于慕清洺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当即便十分干脆地迈步走了进去。

    看着慕清洺毫无反抗地走进去之后,眼中的趣味也消散了一些,她一边转身一边说道:“等本宫寻到合适大人的暖房之礼,再给大人送来。”

    然而,慕清洺突然开口。

    “殿下找到孙氏了吗?要臣帮着一起找找吗?”

    闻言,她顿住脚步,转头朝着慕清洺看去,慕清洺此刻正站在门槛内看着她,眸子里盛着真诚,但是对池渲来说却是无尽讽刺。

    想到迟迟没有计酒的消息传来,池渲脸上的笑顿时就冷了下去。

    待到她重新回到公主府的时候,院中已经没有了容窈的身影,只剩下躺椅上还放着一把团扇。

    她伸手将躺椅上的团扇拿了起来,盯着团扇的花卉图案,对着一旁的宫人询问:“窈娘什么时候离开的?”

    “半刻钟前,自后门走的。”

    ·

    晚上的公主府,熄了灯火之后和寻常的家宅没什么区别,夜阑人静,只剩下隐秘深处中时不时传来的诡异鸟叫声。

    夜色便是最好的遮挡,在漆黑的夜幕中,时不时有两道黑影快速划过,掌灯的婢子远远看见了只当是被风吹动的树影,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那两道黑影轻盈地落在公主府的屋顶,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之后,轻轻点头,似乎是确定了什么。

    随后衣角翻飞间,人已经落到了院子中,掌灯的婢子刚刚离开,最起码还要半个时辰才会回来。

    三人背靠着墙壁,手持利刃,悄无声息地朝着门窗走去。

    而此刻的屋内,没有半点动静,人似乎还在熟睡中,对于门外事一点都没察觉。

    第16章 暖房

    池渲身穿中衣站在院中,她手上端着烛台,微微弯腰,将烛火朝着地上的尸体凑了凑,借着昏黄的光线,惨白的脸顿时映入眼帘。

    三人都着黑衣,脖颈上一条细长的血痕还在往外冒着鲜血。

    一击毙命。

    站在池渲身后的是一名十九岁左右的黑衣女子,一头墨发被束在头顶,并未戴珠钗绒花,用男子的发冠束之,模样清秀,眼神冷冽,正低头擦拭着剑身上的血珠。

    等计酒将剑身擦拭干净,重新放回剑鞘之后,池渲也重新直起身子来。

    计酒低头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不解道:“主子为何不留一个活口?”

    “满朝文武皆为敌,留活口又有何用?”她手执烛台站在原地,暖暖的烛光撒在她的脸上,照不出半点情绪。

    “丢了吧。”

    她对着身后的计酒吩咐道,计酒下意识地询问。

    “丢哪?”

    她抬眸望着一墙之隔的慕府,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缓缓吐出两个字。

    “隔壁。”

    青石砖瓦的另一侧,慕清洺刚刚褪下衣衫打算休息,然而院内突然传来几声重响,等他出去之后,就看见院子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两具尸体。

    而此时,又有一具尸体被人从西边墙头丢了过来,刚好滚落到了他的脚下,翻滚几圈之后,狰狞的死相朝上,任谁看见了都会吓一跳,更不要说这是大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