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渲低头看着跪下自己面前的慕清洺,似嗔却笑。

    “是身体不好?还是以身体不好为由不愿为大靖效力?”

    “本宫记得,卢尚书比起赵鸿俦还要年长两岁,且重病仍坚持上朝,可见年迈重病不可为推辞之由。”

    说话间,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卢瑜确认道。

    “本宫说的对吧?卢大人?”

    这一番话,切切实实将卢瑜给架了起来,他只得点头称道:“老臣愿为大靖效力,死而后已。”

    她轻轻点头,重新收回视线放在慕清洺的身上,就见慕清洺的面色一灰。

    她下令或许慕清洺还有反驳的机会,但现在卢瑜开口,彻底将慕清洺的后路给封死了。

    ·

    殊华殿内,香炉中放好了冷香丸,桌案柜椅摆放整齐,一切都井井有条,就连外头的青竹都看不见半片枯叶。

    宫人们低头不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见池渲从外面回来,这才放下手中的事情,对着池渲微微弯腰行礼:“奴婢见过殿下。”

    等池渲走过之后,便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了。

    她抬步进了正殿,第一件事情便是将头上的珠钗步摇给卸了,斜倚在软塌之上,身后跟着一同走来的是左辞,她抬眸朝着左辞看去。

    询问道。

    “东西可寻来了?”

    左辞犹豫了许久,这才从袖中将一个小瓷瓶拿了出来,递到池渲的面前,她将塞住瓶子的木塞打开,朝着里面看去,便见着有两条粉色的小虫在里面蠕动着。

    西域擅蛊,这两只蛊虫是她让左辞给自己找来的。

    检查了一遍那两只虫子还活着,她这才满意地将木塞放回去,收了起来,左辞站在一旁,犹豫了许久这才开口劝道。

    “此蛊一旦入体,便不可剥离,殿下要三思。”

    她不以为意道。

    “那便不离体。”

    左辞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殿外传来脚步声,计酒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也只得将想说的话重新吞回腹中,说了一声告退便退下了。

    计酒进来便对着她说道:“安王妃今日清晨已经离开了上原。”

    “现在到哪了?”

    她本以为安王妃带着世子离开上原,是来上京领尸体的,却听见计酒说道。

    “到了齐王的封地九曲,将世子留在九曲之后,就乘上马车孤身来上京了。”

    闻言,她直起身子来忍不住啧了一声,有些好奇。

    “你说,池桉那个世子是他的吗?”

    安王妃沈氏出身将门,自幼随着父亲上战杀敌,眼底容不得半点沙子,十分瞧不惯皇室的作态,听说在出嫁前就有了心上人,结果造化弄人,还是嫁给了池桉。

    计酒摇摇头,但还是说道:“安王妃性子刚烈,应当做不出这种事情。”

    她站起身来朝着,站在窗口处,远远地朝着齐王封地九曲的方向看去,现在那个刚烈女子已经在来上京的路上了。

    她勾起唇角,缓缓说道。

    “这是托孤,打算来找本宫拼命来了。”

    ·

    因着府上下人少的缘故,每次慕清洺回来都感觉面前的太傅府是一座空宅,他不过是这里的住客,算不上这里的主人。

    从慕风远那边回来之后,时间已经晚了许多,天色幽暗,和两步一灯的公主府不同,若不是借着天上的月光,他连回屋的路都寻不到。

    今日家宴的时候,慕风远灌了他几杯强身健体的药酒,现如今脚步有些虚浮,眼前也有些看不清楚,那酒水的辛辣在胃里腾升,浑身上下都燥热起来。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就走了进去,虽说有些醉了,却也醉的算不上厉害,除了唇角脸颊染上一层薄红之外,眸子依旧清明冷静,他想要拿件衣服换上。

    但是刚刚打开衣柜便发现了不对劲。

    中指微微弯曲,用指关节轻轻敲打衣柜上的背板,听着传来的声音。

    他微微皱眉,是空的。

    在衣柜中摸索了好一会,这才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轻轻按下。

    面前的背板便缓缓打开,露出后面漆黑冗长的暗道来,这暗道并非看不见尽头的那种,而是九转八弯的,让人走在其中辨不明方向。

    他抬腿迈步其中,暗道两旁都摆放了烛台,可以为他照明前路。

    慕清洺循着面前的暗道一直往前走,走了一会,这才走到了尽头,看着面前的与他衣柜中相同的木板,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将面前的木板推开,看看这暗道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但指尖还未触碰到木板,便听见木板后面传来了水声,和池渲的声音。

    “殿下,可以沐浴了。”

    “嗯。”

    一声轻嗯之后,房门打开有人走了出去,随后便只剩下褪去衣衫悉悉索索的声音了,他犹豫片刻,伸手将面前的木板给推开,和他那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