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可以派援兵去救顾将军,也可以让即墨大人官复原职。”

    闻言,即墨卿微微蹙眉抬眸朝着池烬看过去,池烬现在明显是将话说了一半,此刻见即墨卿抬头看了过来,他才缓缓将后半句话落下。

    “朕要你帮我压制慕清洺。”

    池烬低头盯着即墨卿的眼睛,尚且稚嫩的脸庞已经隐隐有了威严,眼底翻腾着幽暗不明的晦色。

    “我知道你是姑奶奶的人,但你应该明白,这大靖是谁的!”

    ·

    等到容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鼻翼间是刺鼻的草药气味,离开齐国公府之后容窈许久都没有闻过了,眼下竟然有些不适应。

    这种难闻的味道刺激着她的胃里翻滚难受。

    她微微蹙眉,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一圈,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是身处医馆之中。

    应当是有路过的好心人见到她晕倒,就将她送到了这里。

    且面前这间医馆对于容窈来说无比熟悉,就是她经常给即墨静拿药的那间医馆,一直担忧的心这才刚刚落到实处,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小腹传来的坠疼感。

    脸色苍白又憔悴,发丝枯黄杂乱,可怜得厉害。

    她伸手掀开自己身上的被褥便要下床离开。

    与此同时,从布帘后面探出一张熟悉的脸来,是之前总打交道的小药童,看着她询问:“娘子醒了?可还有不适的地方?”

    她轻轻摇头,露出一个感谢的笑来:“谢谢你。”

    小药童轻轻摆手示意不妨事,随后走进来看着要离开的容窈出声嘱咐:“娘子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不宜再奔波劳累了。”

    对于旁人来说,不过是寻常的一句话落在耳边,但是容窈却怔愣了好一会,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小药童,神情恍惚地询问道。

    “你说什么?”

    她有了身孕?

    手掌下意识地小心翼翼放到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美眸轻轻颤动,说不出自己此刻该欣喜还是担忧,这个孩子她自是高兴的,但是顾衍回来怎么办?

    他容得下这个孩子吗?

    ·

    从南苑回来之后,即墨卿并未先回齐国公府,而是先去了武英侯府打算先将这件事情告诉容窈,让容窈放心。

    马蹄停在武英候府外,身上依旧是那身丧服,走到哪谁见到都能说上一声晦气,但是和昨日不同,即墨卿原本空洞的眸子有了点点神采。

    不知是容窈给他点燃的,还是池烬那一句话给他点燃的。

    他抬头看着武英侯府的大门。

    不过是一夜的时间,面前的武英侯府外面就已经上了锁,瞧着崭新的锁头,应当是刚刚才落下的。

    他皱了皱眉头,从那锁好的锁头上收回视线。

    调转马头便回了齐国公府,容窈的下落容廷应该知道。

    等即墨卿回到齐国公府的时候,容廷刚刚从大理寺回来,换了柔软的衣服之后,便从奶娘手中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接了过来。

    即墨静去世之后,这孩子便是容廷和即墨卿在照顾。

    怀中抱着自己的孩子,容廷的心头软了一瞬间,但是看着孩子一日日长开,和即墨静越来越像的口鼻,心头的软顿时变成了揪心的酸疼。

    而即墨卿匆匆从门外走来,见到他的第一面便是询问容窈的下落。

    许久都未从即墨卿口中听见容窈的名字,容廷都忍不住怔愣了一瞬间,回过神来之后这才回答道:“姐姐回了我们老家阳河了。”

    这个消息容廷也是刚刚才知道,是容窈吩咐下人转告给他的。

    容窈走得太急,容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等顾衍了吗。

    闻言,即墨卿下意识询问:“什么时候走的?”

    “应该是今天早晨。”

    现在去追的话应该还能追上。

    即墨卿心中一急便要转身离开,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将消息告诉容窈,还是想再见容窈一面,或者两者都有。

    但他更想将容窈直接带回齐国公府。

    只是即墨卿的脚步还未走出院门便突然停了下来,瞧着城门的方向,愣愣看了半晌随后收回视线,低头落寞地落下一句。

    “走了也好。”

    ·

    本该长达半个月的围猎,因为池渲的突然离开被迫中止。

    池烬后脚也回了宫,似是被池渲的那一张巴掌给扇清醒了,回宫之后池烬从一旁宫人手中接过补汤,便打算亲自给池渲送给赔罪。

    但是他刚刚绕过外殿,朝着内殿中看去。

    就见池渲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苍白的脸色还没有缓和过来,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了受伤的肩头,眼下池炀正站在一旁仔细给池渲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