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炀死了。”

    话音落下,池烬凝眸看着池渲,不错过对方一时片刻的情绪变化,就见池渲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眼中是满满的难以置信,瞳孔微微放大了几分。

    清楚地映着池烬的面容。

    就是没有半点他想要看见的欢喜。

    见此,池烬有些失望地皱起眉头来,但还是压抑不住开心。

    “姑奶奶让池炀进宫来,不就是存了让他替代我的心思吗?我这个皇位是姑奶奶给我的,姑奶奶自然也可以拿回去。”

    “我真的很害怕。”

    说话间,池烬扯着床上的铁链将池渲的身子扯向自己,任由那铁圈将池渲的脚腕都磨出了血依旧没有放手,他将池渲的身子重新拉回到自己的面前。

    池渲眼下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但是池烬已经伸手环抱住了她,在耳边低语道:“但是现在好了,池炀已经死了,姑奶奶别无选择了。”

    池烬抱着池渲的胳膊紧了紧,眼中浮现的是一个孩子最纯粹的依恋,唇角好心情地轻轻勾起,嗅着池渲身上的幽香。

    “你……别无选择。”

    声音一遍遍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诡异又空灵听着便让人不由自主地激起层层的鸡皮疙瘩。

    池渲僵着身子,眼神的震惊还未散去。

    除了微弱的呼吸之外,整个人迟钝地跟个假人一样。

    过了半晌之后,这才轻轻闭上眼睛,落下满是悔意的泪水来。

    是她错了。

    眼前人哪是计鸢,分明是那个将她囚禁在宫中的池檐。

    父亲嚼着她的血肉,到现在连儿子都不肯放过她。

    ·

    北疆此次再次开战,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调动了所有的兵力。

    前线战事逐渐吃紧。

    沈不骄和顾衍不同,她没有顾衍那么出色,更何况此次北疆卷土重来比之前还要激进,接连在手中失了七八座的城池。

    为了尽可能让战事结束,沈不骄前几日已经亲自回京去请援兵了。

    现在在岭南的只有一半的兵马,还有一半的兵力在兵营之中,需要回去找池烬要兵符才能调动兵马。

    从前线去上京去了数封信都未得到回应。

    没有办法,沈不骄这个主帅只能亲自去一趟上京。

    而此刻在城池之中,池炀穿着身上重重的甲胄靠在城墙之上睡觉,面上是浓浓的疲惫,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睡上一夜的好觉,浑身上下的伤口都数不清。

    但他并不后悔。

    满是脏污的脸上镶嵌着的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和沈不骄的一样。

    就在池炀抱着手中长枪休息的时候,紧急的军鼓敲响,将这个好不容易进入梦乡的少年给惊醒。

    他从城墙上站起来,朝着远方看去。

    就见不远处北疆大军正朝着这座城池而来,战马将地上的尘土踏起许久都未落下来,数不清多少人,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

    已经连夺了七八座城池了,北疆人现在士气大涨,一鼓作气地冲向下一座城池。

    但池炀守住的这座城池并不是决定战事关键的城池,这座城里全都是来不及撤离的百姓,北疆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北疆突然发动袭击!”

    这座城池是池炀奉命守着的,眼下见北疆人袭来,顿时都围到了池炀的身边询问池炀的意思:“小世子,现在怎么办?”

    他们驻守这座城池的人马并不多,对上外头数万的兵马,根本就守不住。

    池炀看了眼城外的大军,又看了眼城内躲藏起来的老弱妇孺,瞪大的眼睛中满是担惊受怕,皱起眉头下令道。

    “先带着他们撤到下一座城池,等所有人都撤离之后我们再离开。”

    “好!”

    沈不骄赶回上京的时候正赶上大雨,身上的铠甲浸满了雨水一时间坠得她的身子险些从马背上坠下去。

    马蹄将平静的水洼踩碎,水花溅起来。

    不等水面恢复平静,那人影便走远了。

    她手拿着令牌,直接骑着马闯进宫道之中。

    本来打算直接去见池渲的,却得知了池渲重病的消息。

    只能转而去了长生殿见了池烬,带着沉重的铠甲跪在地上,很快雨水便从冰冷的铠甲上滚成水珠落了下来。

    在地面上缓缓汇聚了一个水洼。

    听见沈不骄所言,池烬微微皱起眉头,将手中看完的奏折放在一旁,随后抬头看着沈不骄道。

    “原本五十万大军不是够用吗?”

    “为什么又要兵马?”

    沈不骄跪在地上,动作恭敬但是声音中却含着怒气道:“原本能用五十万兵马抵御北疆的人被陛下给杀了。”

    “不骄无能,只能回来请兵。”

    手旁的烛火轻轻摇曳,池烬从案几后面站起身来走到了沈不骄的跟前,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沈不骄,神情不明地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