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3圣坛里,警察砸了顶棚,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帽子。是老年男性戴的款式, 而且是那种已经戴的起毛的老旧帽子。”赵胤说罢,摇头道:

    “你一定想不到, 那帽子是谁的。”

    这帽子的主人,才是燃寿生死局真正的受益人。

    虽然风水局最后被他们破了,但在风水局生效的时间里, 医院里死去的病人的寿命,还是被劫走了。

    “想不到。是谁的啊?”子鹤问道。

    “张磊。”

    “张磊。”

    结果赵胤开口时,子鹤抢着跟赵胤异口同声。

    “……”赵胤皱了皱眉,转头瞪向子鹤:你不是说不知道吗?

    子鹤瞧着小要命那小表情, 立即笑了起来。

    开心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子鹤其实早隐隐有这个推测,他就是瞧着小要命那副‘烧包’吊人胃口的样子,想逗着小要命说话。

    “你怎么猜到的?”赵胤有些不解的皱眉。

    “你都说我肯定猜不到,那就不是付老太太身边熟人。然后剩下的随便蒙一个呗。”子鹤笑嘻嘻的道,气的小要命撇了撇嘴。

    其实他之前看过张磊的面相,有苦相,但有偏福。

    之前想着是他资助养育的孤儿们,长大后孝敬他。

    现在看来,是有付老太太这个雷锋送寿啊。

    “不过,为什么付老太太要给张磊布局劫寿?他们俩……?”

    莫非……是老树开花?

    子鹤忙扯着小要命问问题,以满足小要命显摆的欲望。

    “张磊现在就养着一个孤儿,是个女孩子。上高二,在整个省级都是有名的学霸,各种比赛总能拿到名次。付老太太被返聘后,从高一开始教她,很有感情。”

    赵胤也不再卖关子,被子鹤一通不正经,他炫耀的情绪已经完全消失了,有些没味儿的跟子鹤说道:

    “付慧说,那女孩子可以没有老师,但是不能没有爷爷。”

    “……”子鹤抿住唇,突然觉得很难评判这件事、这个人。

    付慧布了劫寿局,害许多老人死于非命。

    可她偏偏还不是为了自己,甚至也不是为了她的亲人。

    人类果然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

    周山开车比李倦深要稳一些,遵纪守法也不超速。

    待到了易丰在新区美林城的办公楼地下车库,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

    ……

    丁谢洗好澡,将长发梳成头顶发髻,随即换了一身宽松的中式休闲衣裤,配上白色布鞋。

    虽然打扮中性,但五官和身段仍显露女性的柔美特质。

    她专门将眉毛画粗了些,让自己更加雌雄难辨。

    上次她在李超别墅里,参与一群和尚、道士驱‘小鬼’事宜,第一次见到子鹤时,便是类似打扮。

    当时许多人都以为,她是个男的。

    坐在父亲专门给她修的小换衣间里,她仔细的往脸上抹着香香,想着一会儿去做什么、玩什么、吃什么。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急促的唱歌,催促她接电话。

    丁谢心头一晃,皱着眉头接了起来,另一手仍在往面颊上拍补水。

    “什么?”听到对面人的话,她拍面的手猛然顿住,声音平地拔高。

    那边似乎有人急促的说了什么,丁谢的眉头越皱越紧。

    因为每年不断往教派里送钱,加上为人聪明,她在教派里的地位,已经很临近坛主。

    甚至很多时候,坛主都要敬她几分。

    现在教里出事,往往也会直接找她。

    电话那头的人说罢,丁谢就冷声道:“你说是……紫玄观的老观主?来抢东西?”

    “……”丁谢认真倾听。

    “斗法?”丁谢不敢置信的反问。

    “你带着人,想办法杀了他!”丁谢眉峰微竖,虽然是年轻女性,说出的话却透着股非她这个年纪会有的冷酷。

    “……行,我马上到。”丁谢啪一声将电话按在桌上,盯着镜子思考了一会儿,才转身拎起包,疾步朝外走去。

    ……

    ……

    子鹤一行人抵达28层,从电梯里走出来时,迎面便看到了穿着一身轻麻休闲常服的丁谢。

    上一次子鹤与丁谢虽然同在李超老板的别墅里,他却没有注意到丁谢。

    如今两人面对面照面儿,他目光落在丁谢身上,便忍不住有些发怔。

    在旁人眼中,丁谢也许只是个普通年轻女性。

    但在子鹤眼中,丁谢周身却散发着微微的浅黄色光芒。

    ——这女人居然是个石女!

    所谓的石女肉身,不具备当母亲的条件,无法进行正常的夫妻性生活,不来姨妈……

    可在玄门,这却是吞灵不泻的貔貅身——对魂魄是非常滋补的!

    丁谢看到子鹤,也微微一怔,虽然子鹤现在穿着一身警服,但这张脸她可不会忘。

    往电梯里迈的步子便有些犹豫——如果不是教派里出了大事,她真的想留下来,看看‘钱绅’如此打扮,跑到她父亲公司,到底是想干什么。

    抿着唇,她深吸一口气,只得装作不认识子鹤一行人的样子,淡着脸踏进了电梯——

    教派里的事儿太大太急,她必须立即赶过去才行。

    子鹤却不知道丁谢身份,也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一副酒鬼看到酒的样子,就差流口水了。

    赵胤看到他盯着丁谢眼睛发直,皱了皱眉,扭头想仔细打量丁谢时,电梯门却正巧合上。

    “怎么了?”赵胤转回头,瞪向子鹤。

    什么东西让他看的眼都不眨的,一脸痴相?嗯?

    “哦,没什么……”子鹤眨了眨眼,忙回头朝着赵胤笑。

    瞧着赵胤的肉身是泛着纯净的白芒的,他忍不住慨叹:还是小要命的肉身更好,嗯嗯!

    ……

    一行四人走到前台前的大玻璃门处,前台忙出来开门。

    子鹤站在一边,一眼就瞧到了门口左右两边的盆栽——这居然是两盆芙蓉树。

    芙蓉树,又叫合欢花树。

    他听说过许多公司门口摆各种招财类植物的,摆芙蓉树的倒是第一次见。

    踏进玻璃门,子鹤和赵胤都敏锐的吸了吸鼻子,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再往里走,拐进长廊的位置,专门开辟出一个小空间,摆着一个小小的财神像,像前有贡香在燃。

    子鹤皱了皱眉,现在还在敬财神的企业,一般都是老企业了。

    才要继续往前走,与这神像错开,子鹤却又顿住脚回头望了一眼。

    这神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神像周身雕刻着元宝钱财等吉祥招财的东西,但面容既不是关公模样,也不是常规财神爷的模样。

    看起来甚至有些像怒目金刚,就是那种门神的长相。

    他皱了皱眉,公司前台已经带着李倦深、周山他们走出去好几步了。

    子鹤只得先放下,不再细看,快赶两步追了上去。

    穿过走廊,子鹤感到汩汩寒气在往脖子里钻。

    低头看自己手背,便见尸斑竟开始出现在手背上。

    他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眉头微锁,目光透起寒意——这地方有古怪。

    四周有股邪气在侵蚀他的肉身,吸他身上的阴气。

    目光下沉,脚下的地毯上似乎有奇怪的光泽,像是什么粘液在地毯上干涸成结晶,在反射微弱的光。

    扭头朝着赵胤望去时,便见小要命也在低头打量脚下的地毯。

    走到易丰办公室门口时,赵胤回过头,与子鹤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虽然都没说话,却都明白了对方的顾虑。

    前台妹子推开房门,易丰迎出来的时候,赵胤紧了紧手里的书包,似乎在按捺掏出锤子的欲望。

    易丰本来以为只有周山警官一个人过来,他当是个很随意的问询——毕竟,案子已经过去好多天了,该有的盘查早就该结束了。

    结果看见周山一步他进来,后面跟着三个高个子,其中有一个身高体壮大胡子,乍一眼看着跟个土匪似的。

    他吓了一跳,幸亏多年积累了随机应变的能力,摆出一个笑脸,将他们都迎了进来。

    “快进来快进来。”易丰瞧了眼沙发,只够坐三个人,忙喊秘书再搬个椅子过来。

    就座的时候,李倦深和周山都自然而然的坐了下来。

    心细的赵胤却站在一边,面对着还剩一个的沙发,并没有准备直接坐过去。

    他与子鹤一起等秘书的椅子。

    子鹤便笑着按照赵胤的肩膀,准备让小要命先坐。

    赵胤回头看了子鹤一眼,伸手拉下子鹤的手臂,仍站在那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