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头因索菲娅的话语而起,难道索菲娅却猜不到?

    话到口边,鬼使神差,楚歌又更改了答案:“我想查阅荆棘家族。”

    那正是帝国的掌权者,索恩家族。

    索菲娅一愣。

    楚歌目光幽幽。

    侍女的语气里很是无奈:“殿下,您要查这些资料,去公共图书馆怎么查得到呢,这得去皇家图书馆啊”

    楚歌:“!!!”

    大意了!

    想想也正是这个道理。

    和皇室有关的书籍与资料,那其中记载了不少的秘密,多半都不会被送到图书馆去,而是直接保存在了皇室成员的手里。

    如此,那些仿佛被刻意掩埋、特意抹去的资料,那段寥寥数语、含糊不清的历史,应当会存有一份最后的证据,而那唯一有希望的地方

    也只可能是皇家图书馆了。

    说不定那里还存的有一线真相。

    或许明天应该转战阵地了,楚歌想。

    .

    转过回廊,进入内殿的时候,索菲娅告诉了他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先前让打听的结果出来了,那晚唱歌的孩子,被诺维奇子爵带回了他的子爵府上。

    索菲娅说:“殿下也不告诉我,您想问的人其实是‘夜莺’。”

    “夜莺?”楚歌愕然。

    索菲娅点头:“是呀,就是您说的那个宴会上的歌者,他曾经被陛下所夸赞,称他的歌声就像夜莺鸟儿一样动听。”

    又转过了回廊,解下了披风。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夜莺的名字其实叫墨菲呢,殿下”

    前进的脚步顿了一顿。

    楚歌心中默念,第一次。

    他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在所有人都把那个孩子喊作夜莺的时候,唯独他单单喊出的是真名。

    而按理来说,阿佳妮根本不应该知道墨菲的名字。

    他是通过人物身份备注所得到的消息,但是其他人,起码绝大多数的人,并不知道。

    内心隐隐生出来一点儿不安。

    楚歌抿唇道:“是啊,他就是这个名字,怎么,你们都不知道么?”

    索菲娅摇了摇头:“大家都喊他夜莺如果有人提到了‘诺维奇府上的小夜莺’,那肯定是他没有错的了。”

    连指代的名称里都离不开诺维奇,那昭示着他和子爵之间不可分割的关系。

    楚歌轻轻地“嗯”了一声。

    索菲娅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不过我想他也应该不喜欢自己的原本的名字,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为什么?”

    “殿下。”索菲娅正色道:“正经人家是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墨菲的,那可不是一个好名字那是魔鬼的名字。”

    魔鬼。

    这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

    楚歌一刹那间想起来,昨夜宴会里,神色凝重,悄悄耳语,像是告诉了他一个天大秘密的克里斯汀。

    那时候,金发碧眼的少女也是这样的神情,谨慎而又郑重,克制而又小心。

    她轻声细语的告诉他,年幼的歌者是一个长不大的魔鬼。

    而那个魔鬼

    生的瘦弱,矮小,细骨伶仃。

    他的胳膊嶙峋到了几近皮包骨头,而在黯淡粗糙的皮肤上,遍布着泛白的、如同蜈蚣扭曲蠕动的伤痕。

    一道一道,狰狞可怖,触目惊心。

    而唤着他是魔鬼的人,外表光鲜亮丽。

    就算不是锦衣玉食,至少也衣食无忧。

    两相映衬的刹那,楚歌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种反感,是那样的强烈,牢牢地占据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这样说他,难道他做了什么罪恶的事情吗?”

    “呃。”索菲娅说,“那倒是没有。”

    “那只是他父母给他取的名字,而他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高处的水晶灯照耀,却驱不散角落的黑暗。

    “还是说,你又打听出来了别的什么,比如说他其实是一个善变的魔鬼,伪装在了人间,想要勾引人堕落沉沦?”

    索菲娅结结巴巴:“没,没有。”

    尽管思维迟钝,也足以她反应过来,公主殿下似乎并不想听到任何负面的词语。

    只是这个名字,真的不是什么好名字啊,她困惑的想。

    “所以你其实打听到了什么?”

    语调平淡下来,教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诺维奇子爵当晚就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府邸。”索菲娅诚实的说,“到现在都没有放出来而以前,夜莺是长年累月住在宫里的。”

    “他不是诺维奇的奴隶么?”为什么又会常年住在宫里?

    索菲娅解释道:“是这个样子的,陛下十分宠信诺维奇子爵,您知道的,被宠爱的人总是拥有小小的特权”

    “哈。”

    一声轻笑,说不清楚是嘲讽,还是其他的什么情绪。

    “而诺维奇子爵,或者说陛下也很是喜欢为了能够时常都听到,干脆就把夜莺召到了宫里。”豢养。

    难道不能用马车将他从子爵府接来?

    疑惑悄然划过,紧接着,现实又从脑海中升起。

    曾经有许多次,在繁花未眠的深夜,在朝露为散的清晨,他听到了那样清透动听的歌声。

    那个时间点,万籁俱寂。

    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了脑海。

    楚歌道:“我曾在夜晚、清晨都听到他的歌声,那他究竟在哪里歌歌唱?”

    侍女的回答十分轻柔:“在翠湖的另一端,在花园的尽头。”

    那是一个模糊的范围,并没有给出确切的地点,就像侍女下意识的,并不愿意提及。

    倘若在这里的,当真是公主殿下本人,那么他会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地方,也明白过来、那意味着什么。

    然而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是楚歌而已。

    对于这座恢弘的皇宫,他一无所知。

    毕竟他被皇帝勒令反省了那么久,偌大的皇宫中,除却禁足的寝宫,他也就只去过晚宴的殿堂。

    而晚宴的那座宫殿,正巧在翠湖的另一端,在花园的尽头。

    就是那里吗?

    询问如同电光,在心中闪现,紧接着,被直接掐断。

    不,不是的。

    尽管说不出来原因,可楚歌却模模糊糊的推倒了这个猜测。

    就像内心深处,有一个古怪的声音告诉他,索菲娅所说的,并不是那个地方。

    第160章 act3·裂魂

    一个晚上他的心里都乱糟糟的, 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在作祟, 喉中如同哽着鱼骨,极其不舒服。

    用过晚餐后,楚歌说自己要出门散步, 制止了侍女要的行动, 一个人走出了宫殿。

    索菲娅追了上来,给他披上了暗色的披风,华贵的布料是墨一样的纯黑, 唯有边角,绣满了荆棘与玫瑰的花纹。

    索恩家族的徽章是荆棘,然而到了阿佳妮这里, 却在棘刺之上,绽开了一朵娇艳的红玫瑰。

    月色如银,绿草如茵。

    沙沙的电流音在脑海中响起:“楚三岁, 你去哪儿?”

    夜风吹拂过了花枝,撩起了发丝, 而他快步走下了大理石台阶,朝着林荫深处而去。

    “你猜得到的, 统子。”

    翠湖的另一端,花园的尽头。

    楚歌不大记得路,每当这时候,都需要系统来帮忙。

    系统吭哧吭哧的展开了视角, 给他指路应该怎么走。

    他行经在了翠湖边的小道上。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四周变得昏暗而朦胧, 身周处处,都是枝叶被夜风吹拂。窸窸窣窣的声,摇摇曳曳的影。

    被那冷风一吹,楚歌打了个寒颤。

    明明还披着披风,可他却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这具身体实在是相当的不顶用,那病症仿佛从没有好过,一直蛰伏在体内,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