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小声说:“电话停机了……”

    陆九:“………………”

    楚歌十分窘迫,完全没想到,这时候家里座机停了机,估摸着是上个月电话费没有缴纳,停机了。

    陆九也哭笑不得:“那手机呢?”

    楚歌又拨了一通,也十分无奈:“关机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得。

    座机手机双双打不通,一个欠费一个估摸停电,就不用想了。

    .

    “先去买菜吧……”陆九道,“反正周末也要吃。”

    不知道楚母买没有,但楚歌记得昨天家里差不多已经空了。

    他点了点头,右眼皮却不知道为何,剧烈的跳了一下。

    楚歌蓦地停住了脚步。

    陆九察觉,回过了头:“怎么了?还耽搁什么,早点买早点回去啊!”

    楚歌“嗯”了声,压制住了心中的那股不安。

    他说不出来是哪里有问题,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心跳得慌。

    陆九走在前面,欲要折返身来。

    楚歌跟上:“来了!”

    .

    大概是里面凉快了,压下去了胸口那股诡异莫名的焦躁。

    楚歌渐渐安定下来,觉得大概是心静自然凉。

    陆九挑的都是楚歌喜欢吃的,实际上他们两人的口味相差无几,只是楚母,差异稍稍大了些。

    买的也不多,两人拎着口袋朝着家里走,又到了那个小巷子口。

    还是老模样,里边儿也看不到什么人。

    楚歌却不禁回忆起来两人熟悉起来的初始,又想起来当初那个不曾被回答的问题。

    他碰了陆九一下:“喂,到底是为什么,网吧不管饭啊?”

    陆九:“………………”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想着这个!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天心里烦躁,一时兴起,鬼使神差就出来了。

    可这答案,要怎么跟楚歌说?

    他不答,楚歌就笑,两人热热闹闹的走到了家门口,楚歌取了钥匙开了门。

    灯没有亮,客厅里也没有人,但楚母的鞋子在。

    ——那就是在家了。

    .

    楚歌高高兴兴的喊了一声,却没有听到回应。

    屋子里静悄悄的,安静的一丝鲜活的气息也没有,连卧室的门都是紧闭着的,没有开。

    还在睡觉吗?

    是不是不应该打扰?

    楚歌朝着陆九示意,两个人先去厨房里忙活,等到楚母睡醒了再出来。

    陆九并没有一点儿反对的意思,挽起袖子做饭,两个人一起,很快就整治了几个小菜出来。

    他推了推楚歌,示意自己去端菜,楚歌去喊人。

    ——这种事儿,由他来做,并不合适。

    楚歌点了点头,答应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喊了声,又提高了声调,却依旧没有回应。

    不知道为何心跳的厉害,一阵阵没来由的心慌,敲了敲门,终于推门走进去。

    .

    陆九将菜肴端到了桌子上,正去数着碗筷,却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哀嚎,不似人声。

    刹那间他脸色剧变,失手打落了碗筷,慌不迭的跑过去,只看到楚歌狼狈不堪的摔在床边,状若疯狂。

    鞋垫掉在床边,楚母仍捏着银针,安详的闭着眼。

    流年……断了。

    第298章 act6·夜行

    那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胸口又疼了一下, 以为着是老毛病了,楚母并没有在意。

    因着提前换了班,是以, 也没有前往咖啡花艺馆。

    她比往常的时候起来的迟了, 难得休息,身体困顿, 并不想下床, 便捡起了扎好的底子与配好的彩色丝线, 准备纳一双鞋垫。

    早就开始了的工作, 迟迟没有做完。

    借着窗外进来的光, 她靠在床头,并没有开灯。

    借着偌大的顶针,拈着尖细的银针,吃力的往着底子里扎,迟迟进不去,她不免拿近了手,直起了身。

    头晃悠悠的,身体也在晃, 好不容易把那根针从底子里扎出来了, 那口气也蓦地一松。

    再也提不起来了。

    .

    楚母去的匆忙, 悄没声息的, 就闭了眼。

    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看不见什么亮光的房间里,她的面容仍旧是安详的,并没有一点儿痛苦的样子。

    好像真的只是闭着眼睛。

    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一路尖啸。

    盖着白布的移动床被匆匆的推进了抢救室。

    鲜艳的红灯夺目刺眼, 而楚歌坐在外边儿,形容枯槁,好像魂都没了。

    .

    陆九陪在一侧,悔恨与痛苦像潮水一般,席卷了他的心脏。

    今日里,如果他与楚歌早点儿回来,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一场灾祸?

    明明那个时候楚歌拨不通电话,明明那个时候楚歌看上去有些神思不属。

    用什么方法都联系不上楚母,他竟然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他拉着楚歌在外面转,他拉着楚歌即使是回去了,也没有去看楚母。

    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时间与机会,被一一的挥霍掉。

    ——都因为他。

    明知道楚母的身体一向都不好的啊!

    刺目的红灯仍旧没灭掉,守在门口的楚歌已经如同行尸走肉。

    若果当真有个三长两短……

    陆九眼中血丝遍布。

    他……不敢再往下想。

    .

    夏日的夜晚是如此漫长。

    惨白的灯光在头顶招招摇摇,照着晦暗的夜色,如同某种不详的征兆。

    灯灭了,走出来的医生面容平静,看着门外明显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无声的做了个口型。

    ——节哀。

    .

    急性心肌梗死。

    医院能够治病,却没有法子救命。

    更何况,病人送过来的时候,分明已经停止了呼吸。

    就算尽最大的努力去抢救,能够把人救回来的几率,也低到了微乎其微。

    若果能抢救回来,已可堪称奇迹。

    然而人世间,又哪里来的那么多奇迹。

    生老病死,离合悲欢。

    迎来送往,概不如此。

    .

    “他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还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