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没必要担心长风了,反倒是瑜娘……但愿别被憋坏了。

    算啦。跟随者之间的私人“矛盾”,做上峰的还是莫要乱插手了。

    反正两“人”对彼此没恶意,吵吵闹闹什么的说明感情好嘛!

    傅藏舟发了一声沧桑的感慨,转头回了舱内。

    翻出生死簿,将上面百来个名字细细看了个遍。

    心情矛盾。

    一方面希望能早些给长风安排个任务,让其尽快适应跟随者的职责;

    另一方面,异常代表着有人遭遇生死危机……

    算了,不急于一时。

    所谓任务,为的是解决生死簿的异动,怎么能本末倒置?

    没任务是好事。

    想罢,傅藏舟记起了河伯、五通鬼的任务,白给的一点素质点,没什么犹豫就拿来升级生死簿。

    一瞬簿册上的名录数翻了一番。

    下一秒便囧了。

    新辑录的名单里,有两个名字出现了异动。

    才说,没任务是好事……

    敛起杂念,傅藏舟把两条名录信息,仔细地看了一遍。

    二人竟是夫妻?

    应该是同时遇到了什么东西作祟?

    再细看这对夫妻的生年卒月……

    居然一个是至阳之体、一个为九阴之体,真真是天作之合。

    这样的体质,在凡人里确实罕见,容易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盯上。

    只思考了一小会儿,傅藏舟遂招来长风与瑜娘,快速将那一对赵氏夫妻的情况作了说明。

    指尖轻抚着赵氏夫妻的名字,便成功将任务“发送”到长风的牙牌上。

    “二人皆有一息尚存,你们先保他们的性命,若有余力,将罪魁祸首给缉拿。”

    一鬼一灵皆是正色:“得令!”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将迎来一场雨雪。

    倒是方便了二“人”行动,不必衣托纸人之身,以至于行事时束手束脚。

    瑜娘尚没有牙牌,自然也没有能拟化肉身的纸人。

    傅藏舟就尝试用低级的材料,临时做了一个简陋的纸人;

    几乎没什么用,唯一的用途是其凝聚了一定的阴气,可让女鬼藏身其内,便于长风“随身携带”。

    这样的话,遇到危险,瑜娘只需钻入纸人里。

    以长风的武力值,即便遇到极厉害的强敌,纵然不能直面抗衡,自保基本无虞。

    届时带着藏在纸人里的瑜娘,一起跑路吧。

    两位跟随者眨眼间离开了楼船。

    傅藏舟微微眯起眼,下一瞬身形同样消失了。

    紧跟着一灵一鬼。

    并非怀疑这二位没能力做好任务;

    单纯是出于生死簿持簿人的责任感,总不能为了“考验”跟随者,就罔顾两条鲜活的人命吧?!

    庆幸的是,遇到危急的赵氏夫妻,就住在莱州城外二十里的镇子上。

    这点距离对不是人的三人来说,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尤其枪灵,全力疾驰起来,快得差点让某鬼王追丢了。

    等傅藏舟到达赵家时,长风二话不说就直接跟人打起来了。

    并非是其冲动,而是实在赶巧了。

    正巧遇上了恶人在作恶。

    让人意外的是作恶者是人类。

    对方是修行者。

    更准确地说,这是个邪修。

    眼看枪灵把人打到吐血了,傅藏舟便也没了担心,自然也不必他插手。

    隐匿在一边,没让两位追随者发现。

    他逼近惊慌失措的赵氏夫妻,观察着二人的面相,感知了一下气息,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总算这一回没“迟到”了。

    邪修拿这二人,本意是采补。

    对赵氏夫妻而言,不幸又幸运的是,他们特殊的体质虽引来了觊觎,但采补若想有最好的效果,还得精挑细选“吉日良辰”。

    所以在此前,他们虽被囚困家中,不过就是流了些血。

    回头补一补亏空,便无大碍了。

    傅藏舟不由得庆幸,及时给生死簿升了级,否则哪怕晚上个半天,这对夫妻怕就遭到了毒手。

    纵然性命保住,被邪修采补,精气亏损、阳寿大折,最关键的是……

    被这般糟践,夫妻之间如何能恢复到最初?

    尤其是女方,万一是性子烈的,怕不回头就自尽了。

    少年鬼王抬抬手指,悄然施了个小法术,让惊恐万分的赵氏夫妻,暂且安生“睡”上一觉。

    另一头,邪修被揍狠了,满嘴怒骂——

    “何方鬼魅,敢这样对待本座?!”

    枪灵从不多话,对方不服软就直接将人打到趴。

    邪修“噗”地吐了口血,门牙豁掉了两颗:“别、别打了,这样对我……知道我是谁吗?”

    女鬼笑呵呵地问:“你是谁?”

    枪灵这时停了手——再揍下去,恐怕得出人命了。

    审问的事,他不擅长,便默不吭声,听瑜娘套话。

    缺了牙的邪修,说话漏着风:“我乃元一门赤霄真人的亲传弟子!”

    “元一门?”

    邪修色厉内荏:“既然知道了本座的来历,还不快快拿开脚?”

    是的,枪灵的脚还踩着邪修的胸口。

    瑜娘微微一笑,是分外的妩媚:“可惜,元一门是什么,奴家闻所未闻。”转头问长风,“你听说过吗?”

    长风诚实摇头。

    邪修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傅藏舟暗搓搓地偷窥。

    再次确定,让瑜娘与长风搭档,真是再巧妙不过了。

    转而将注意力,投放到邪修身上。

    人类的修行者啊……第一次遇到。

    元一门什么的他也没听说过。

    应该不是江湖门派,在鸣柳山庄时,大大小小、无论有没有参加寿宴的各方势力,桢哥都有提及过一二句的。

    难道,此间还隐藏着修士的宗门?

    有一秒的忧虑。

    转而看到邪修被打成这般怂样,傅藏舟果断抛开多余的担心。

    管他修士不修士,或者是什么隐藏门派,作了恶,犯到他手上,该如何就如何。

    在瑜娘的诱哄、长风的逼问下,这名叫秋英光的邪修,不得不把自己作恶的经过交待清楚。

    甚至连隐瞒欺骗也做不到。

    瑜娘在欢场上摸爬滚打惯了,对人的情绪很是敏锐,一旦对方说谎,几乎第一时间便能觉察。

    遂知晓了,这叫嚣着是什么赤霄真人的亲传弟子的邪修,竟是那元一门的叛徒。

    早年急功近利,走了邪修之路,被其师赤霄真人废了修为,赶出山门。

    若非他无意间发现一门秘术,别说再踏上了修行路,怕早就死于病痛了。

    “灵犀香?”瑜娘一根手指绕着散落的发丝,“原来是你在搞鬼。”

    转头对长风说明:“大人似乎正在追查灵犀香的来历。”

    枪灵轻颔首:“便将此人交给郎君审问。”

    傅藏舟也是讶异。

    这叫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来以为没那么容易找到灵犀香是什么人搞出来的手段,甚至他不是没怀疑,幕后之人是不是跟害桢哥的乃同一个。

    果然,得好好审问这家伙。

    盘算了一番,看见两位跟随者抓着邪修,便欲返回,傅藏舟遂先他们一步离开了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