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什么蜡烛表白啊太花里胡哨了,一点儿不稳重。

    桢哥这样严肃的性子,肯定更喜欢朴实的表白。

    他是唱一首情歌呢,或者念一首情诗?

    那个很出名的,当你老了睡思昏沉……后面是什么来着?

    算了,还是唱首歌罢。

    桢哥没听过现代歌,肯定会觉得与众不同,说不准一个感动就许诺终身呢?

    瞅过几篇言情穿越小说,女主不就是靠着唱歌跳舞背诗对对联,让男主惊为天人从此倾心嘛!

    他是不懂这里头的逻辑啦,不过女性心思细腻、爱好浪漫,用这个法子惊艳一下桢哥,应该是没问题的。

    “小舟?”

    宿桢眼神疑惑,看到青年抱着一大捧五颜六色的花,其神态间有些许羞赧,不由得讶异:“这是……”

    “送给桢哥的。”

    默了默,男人接过花束,不明所以,仍是道了一声谢。

    见花被收下,傅藏舟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紧张感也淡去了一些,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唱——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宿桢:“……”

    寄身在纸人里的瑜娘,坐在厨房门口,正跟着刘婶闲话家常,被前方这一嗓子吓得脱口而出:“大白天的,谁在鬼哭狼嚎,吓死……”

    赶紧闭嘴。

    她已经听出了歌声属于谁的。

    刘婶忍俊不禁,小小声低语了一句:“得去棚子系好牛马,可别给吓跑了。”

    瑜娘闻言,心有戚戚,点头附和。

    正屋。

    傅藏舟一曲唱罢,紧张又期待地望向男人:“桢哥您觉得……怎么样?”

    宿桢迟疑,半晌回:“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傅藏舟不太好意思地说:“桢哥您夸张啦。”

    之前除在浴室里,没怎么在人前唱过歌,也不知唱得好不好……应该是蛮好听的吧,虽然桢哥夸得有些过了。

    然而歌声好不好听不是重点。

    他追问:“然后呢?”

    宿桢没理解他的意思,犹豫了片刻,道:“词也不失趣味。”

    “就……这样?”

    没得到想象中的回应,傅藏舟瞪着男人,不敢相信。

    男人沉默良久,终是坦承了:“吾没听懂小舟在唱甚么。”

    傅藏舟:“……”

    那您刚刚又是夸词又是夸曲,到底在夸个啥?

    沙雕网友诚不欺我,男人都是大屁。眼子!

    第54章

    反正他现在连人都不算了,何谈什么男“人”……

    地图炮什么的毫无压力。

    察觉到某人情绪不对,宿桢很有眼色,提出请求:“可否有劳小舟再唱一遍?”

    傅藏舟丧丧地摇头拒绝。

    算是明白了,唱情歌什么的根本就蠢透了。

    一时连表白的心情也没了,往后再说吧,瞎折腾这有的没的,不如去孵蛋……口误口误,是孵化灵卵。

    黑稗苗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对肥料的需求也日渐增多;

    指望着全靠幽冥百货买,实在心疼钱……系统太坑爹,冥币什么的根本攒不住。

    是时候养“猪”,自己尝试沤肥了。

    心里是这样想着的。

    然而一想到刚刚失败至极的表白,傅藏舟浑身提不起劲,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连宿桢唤“小舟”也没注意到。

    窝在红棺,揣着玉犀豚灵卵,一边心不在焉“孵蛋”,一边暗暗盘算——

    要不重新想个表白方案?

    他对桢哥心意昭昭如明月,唱情歌告白未免过于寒酸,体现不了他对桢哥的看重,以及身为鬼王的威严霸道。

    譬如给承包一片鱼塘……打个比方罢了,桢哥壕气冲天,根本不缺一片鱼塘。

    遂打开幽冥百货。

    按价格检索,挨个查看,看有没有适合表达心意、适合凡人用的好东西。

    ——某鬼王的浪漫细胞少得可怜,一想到表达心意,想来想去,就是送礼送礼继续送礼。

    宿桢静伫在红棺边,注视着盖严的棺材板,眉头蹙起后又很快舒展。

    垂目思索,半晌,倏而转身离开了内室。

    “高氏且住,吾有一疑问望能解答。”

    瑜娘慢了好几拍,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在场没第三个人,这才意识到宿桢是在与自己说话。

    “大人想问什么请直说,奴家如果知道,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态度恭谨得不能再恭谨了。

    心里却偷偷翻着白眼:“高氏”是个什么鬼称呼?她又不是没名字。最烦人喊什么x氏了,搞得女人像是个附庸品一样,像“判官大人”说的叫、叫……对,直男癌!

    然而眼前的人得罪不起。

    并非因为对方在阳世位尊势重,抑或其乃“判官大人”的契兄,更重要的是其周身萦绕的煞气太吓“鬼”了,感觉稍有靠近,即可能被绞杀个神魂俱灭!

    “直男癌”宿桢无心在意女鬼是个什么心思,开门见山:“小舟近日郁郁寡欢,你可知其间缘由?”

    瑜娘:“……”

    问错人了吧?

    就“判官大人”脸部肌肉坏死的模样,根本就没过什么时候“欢”过好吧!

    也不好直接回答不知道,女鬼脑筋一转,试探反问:“两位大人初定终身,判官大人理当欢欣快活才是……如何会郁郁寡欢?”

    宿桢闻言,垂下眉目,没有回应。

    瑜娘端详着男人的神态,片刻后泄气地发现,这位恒王殿下面部肌肉坏死的程度远超了判官大人。

    “奴家有一个想法,”沉吟良久,有些小心翼翼地出声,“不知当讲不当讲?”

    宿桢回:“请说。”

    瑜娘道:“大人您在阳间,是尊贵显赫的恒王殿下。

    “而判官大人,在外人看就是一个乡野村夫,一无功名、二无身家,背后也没有一个大家族支撑……仰承您鼻息才得逍遥自在。

    “在有心人眼里,说不准觉得判官大人不过是您养的娈.宠……”

    宿桢沉声表示:“吾敬小舟,娈.宠之流怎配与他相提并论!”

    瑜娘闻言咳了两声:“奴家哪敢这样想!不是大人您问判官大人为什么不开心吗,奴家就猜测,是不是您……过于内敛,让判官大人心生不安了?”

    说完了这一通猜测,暗暗舒了一口气,遂悄悄打量着男人的神色。

    宿桢微怔了怔,下一瞬便敛起些许外露的情绪,对女鬼颔首:“多谢。”

    没有一句废话转头离去了。

    “真是目下无尘。”瑜娘撇嘴,小小声嘀咕,“拿腔作势,任你怎么矜贵高傲,不照样拜倒在咱判官大人的裙下吗!”

    “胡言乱语甚么!”不知何时,长风路过了,“莫要毁谤军使大人的威名!”

    对着“搭档”,女鬼光明正大翻起白眼:“甚么威名呀,怕老婆……咳,‘耙耳朵’的威名吗?”

    说罢,被自己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枪灵皱眉:“噤声。军使大人和判官大人的事,是你能调笑的吗?”

    瑜娘好歹听进去了这番劝诫,勉强忍着笑:“我也没对外乱说,不过是私底下开个玩笑罢了。”

    “这样的玩笑,私底下也开不得。”

    “假正经。”

    女鬼嘟囔,遂压低嗓子,小小声道:“跟你那位军使大人一个样儿……诶,长风,你知道你家军使大人问我啥了?

    “他问,判官大人为什么郁郁寡欢?笑死我了。

    “判官大人什么时候郁郁寡欢啦?不过是这两天忙得很,没什么功夫搭理他罢了……就跟个失宠的怨妇一样,绞尽脑汁想博回丈夫的欢心。”

    鉴于长风太爱对她说教,最后一句是含在嘴里,声音放得极低,总归没被枪灵听清楚,从而逃过一堂冗长无趣的思想教育课。

    “孵蛋”孵了整整三天。

    傅藏舟盘算着第二次告白大计也是整整三天。

    然而没什么好主意。

    幽冥百货里得用的东西太少,送礼这一条路是走不通的。

    莫非,只能用写情书这样老套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