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说家里的孩子没事儿就去抓那些什么知了蝈蝈蚂蚱,甚至蝗虫,都烧了混进猪食里,猪能长得好。

    你还别说,按着这么做了,猪是真的生病少了。

    而且比以往的本地猪长得快多了。

    所以大家现在都知道了,这读书就有文化,有文化可不光是清高。

    那是实实在在的猪肉啊!

    李芳就在这样的过程里,逐渐找到了自信。

    她发现比起坐在那里当半个被人指指点点的空壳子会计,现在当小学老师更让她开心,有自豪感。

    而慈祥的吴老师知道李芳本质不坏之后,也很乐意教她一些教学方法。

    教学是要因材施教,张弛有度的。

    不能一味靠吼骂来增加威严感。

    也不能太放任学生散漫了。

    学生就好像是一抔土,要温柔加水捏合成泥,也要狠心揉搓摔打,最后才能成为瓷器陶器这些有用的器材。

    这天中午放学,李芳留下了三个孩子,教训他们不做作业的事儿。

    三个孩子耷拉着脑袋,看样子还是听进去了的。

    李芳说得口干舌燥,最后才一摆手:“好了好了,今天回去把作业都补起来,明天拿给我看!要是再不补的话,明天少一页打十下!”

    那手指粗的教鞭就在李芳办公桌上呢。

    孩子们连忙点头:“我们补!”

    李芳这才锁上门回家。

    刚回到家,就听到自己的亲哥李建民在阴阳怪气了。

    李建民就是以前跟她一起搭伙,负责点数的。

    一家人已经在吃饭了,李建民看到李芳,就冷笑。

    “芳子现在是出息了,成天跟唐晚吟那些人混在一起,连家都不回了。”

    李芳怼回去:“我怎么了?上课上得晚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你就是盼着我不回家吧?不回家了这屋子就是你的了呗!”

    李建民结婚了,老婆怀上了。

    两口子以前还想着借李山的光,弄点儿钱。

    结果现在李山倒了,他们啥也没有。

    就把主意打到李芳头上。

    李芳也二十出头了,单独住一间屋子。

    现在还不说啥,李建民两口子就想着借生孩子的理由,把李芳这屋子也霸占过来。

    好过将来跟其他几个兄弟争。

    李芳把这心眼看得透透的。

    “我就不搬!我就住家里,咋了?”

    “我现在有工作,有工分有工资,我能给家里交伙食费,我就有资格住在这里!”

    李建民的老婆直接站起来收碗:“你伙食费又没交给我,我没做你的饭。”

    李芳爸妈一个下地,一个去猪圈,还真就不在家。

    嫂子把碗一收,李芳没饭吃了。

    李芳气得眼泪都来了。

    跟嫂子吵了一通,到底没吃上饭,跑出来了。

    她不是不知道。

    她每个月给爹妈的钱,爹妈转头又给了哥哥嫂子。

    她真的逐渐成为这个家里的外人了。

    她不想结婚,因为还没有看得中的人。

    但家里这情况,还没等她结婚,就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

    李芳平时就有点儿小傲气。

    但又不够让人服气的,所以在村里也没什么朋友。

    尤其这会儿也不想去熟人那里。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村里转悠。

    也不知怎么的,转着转着,就转到了唐晚吟这里。

    唐晚吟家里总是特别热闹。

    大人小孩一堆不说,村里人还总喜欢到他们家去玩儿。

    从来都没有什么吵闹声。

    走过路过听见的,总是欢笑声。

    李芳有些艳羡地看着唐晚吟家的小院子。

    真不是她觉得唐晚吟家好。

    别的不说,连唐晚吟家的果树都长得特别好。

    听说是去年才移栽的果树。

    人家都说果树移栽的头一年不好挂果,挂果也要给摘了,让果树好好长长。

    可唐晚吟家的果树呢,不光挂果了,还挂了特别多。

    比村里任何一家的都多。

    而且挂了果子,也没耽误树的生长。

    去年才胳膊粗细的树苗,今年就长到了碗口粗。

    村里的老人都说老孟家上辈子积了德,所以老宅风水好。

    不过李芳现在也算是半个老师了,肯定不能信这些迷信说法。

    她知道孟子敏。

    这个学生虽然现在才读基础班,但是常常去高级班旁听。

    很聪明。

    还喜欢淘换东西。

    村里最早开始卖猪粪的不是别人,就是孟子敏。

    李芳心想,唐晚吟家的果树长得好,应该是孟子敏肥水不流外人田,早早的就把猪粪下下去了吧。

    反正就是唐晚吟家过的好,还都是有门有道的。

    别人想叽歪也没处可叽歪的那种。

    人家家里的男人,是铁路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