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怕了。

    实在是吃的太多了。

    拿出来卖正好。

    这样小的份额,不超过农村集市的量。

    又不耽误什么时间,不需要村民个个都去学怎么做生意,怎么砍价,怎么卖货记账。

    兴许很多人还不理解,但唐晚吟是真的亲眼见到了,还有连钱都不认识的人。

    村里有些老人,不认识字。

    只能靠颜色来区分钱。

    也分不出真钱假钱。

    出去容易被人骗。

    这也是大家不愿意去镇上买东西的缘故。

    太多太多他们不能掌控的东西了。

    而现在就好了,只用把东西收拾出来。

    自己觉得值一毛钱就是了。

    这家收拾是两斤红薯,再加两个玉米。

    那家是三斤红薯,但是加了一小串干辣椒。

    还有人干脆就放了一个苹果。

    各家放各家的位置,绕着大榕树一圈。

    村里有个瘸腿的老拐,平时干不了活,但人很老实。

    就让他在村口守着,给人指路、倒水,顺便看着这些东西。

    来往的人要是看中了,就给一毛钱老拐,老拐这里记着是谁家的东西,回头把钱给聂源就行。

    自己就挣半个劳动力的工分。

    比以前为难下地要好。

    这种方式做的不错。

    随着大家摆放上去的物品数量跟种类多了起来,来村里的人就不只是买猪粪的人了。

    附近村里的,不愿意去远处的,偶尔没事也来盘溪村看看。

    兴许就能看到想买的东西,不用大老远跑去镇上了。

    慢慢的,人就越来越多。

    刚开始还有人淘货郎也想来这里放东西,被聂源拒绝了。

    聂源说:“咱们村就有自己的淘货郎。”

    人家还很疑惑:“你们村也有吗?为啥我从来没见过呢?”

    淘货郎也是有淘货郎的圈子的。

    聂源就说:“反正有就是有,你也别问了,做这个生意的,没有你这样打听的。”

    这倒是,虽然现在风头渐渐松了下来,但到底还是不正规。

    人家也不敢多问。

    但是偷偷再来的时候,发现树底下还真有一些淘货郎才卖的东西。

    针线啊,橡皮筋,皮尺啊,蛤蜊膏,清凉油什么的。

    人家就死心了。

    看来这村里的确有淘货郎。

    村里当然有。

    就是子敏。

    聂源没让外人来这里放东西,就叫子敏放了。

    子敏一放,那就是最多、最亮眼的东西。

    为了记账方便,聂源还安排了一下学生来陪老拐值班。

    这样也能替换一下老拐吃个饭上个厕所什么的。

    而学生也很有责任心跟使命感。

    账本子记得清清楚楚的。

    也给他们算半天两个工分。

    计到家里的大人头上。

    还得是在学校里书念得好,算数学得好的学生才有这个资格。

    所以一时之间学生为了能有这么一个“干大事”的机会,都拼命学习。

    而家长们一听,哎?

    以前都觉得上学耽误功夫。

    咋现在上学不光不耽误功夫,能学到知识不说,竟然还能够赚工分?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啊。

    于是村里上学的风气也起来了。

    这么倒腾来倒腾去的。

    整个村子都有活儿干。

    下地的下地,养猪的养猪,卖猪粪的卖猪粪,做饭的做饭。

    村民自己晚上在家都能缝个布兜子出来,放在大榕树底下用石头压着。

    卖一个,家里俩月的火柴钱就出来了。

    这里面赚得最多的,当然就是唐晚吟家的孟子敏。

    因为人家爸妈经常去镇上,还去市里。

    自己带东西回来不说,还带着子敏去挑东西。

    子敏进回来的东西当然好。

    生意也就好。

    会赚钱。

    但是村民也不嫉妒。

    因为大家业务面不一样。

    村民主要卖的都是自家种的菜跟自己做的手工玩意儿。

    家家都卖,也就没人会觉得子敏卖东西不好了。

    而子敏也得益于这个家家卖的模式,村里人自发给看着摊子,她的时间跟精力还大大地节省了下来,专注于进货。

    ……

    李芳在唐晚吟家外头看了半天,是真的羡慕。

    村里好多人都说孟子敏做生意赚的钱,比一个大人拿工分分的钱都多。

    快赶上人家在厂里当工人的了。

    但李芳知道远不止这些。

    因为唐家的生意,不止这一点。

    那个孔秋露,就在唐晚吟家里做衣裳。

    做一件收几毛钱手工费。

    她很会做衣裳,又新潮又好看,还省布料。

    哪怕她说剩下的布头都要给她,她做的衣服布料也比别人省。

    好多人都是直接来孔秋露这里,跟她说自己想做个什么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