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回头望了一眼逐渐和自己拉近距离的雌鸟,心里暗骂着这该死的种族优势,光轮两千(飞天扫帚名称)的速度都比不上它那两对巨型大翅膀。

    “神锋无影!”德拉科喊道,但雌鸟在空中显然比魔法师灵活的多,它微微侧过身体就躲过了攻击,魔法咒语在它身后不远处的屋顶上炸开。

    德拉科皱了下眉,在空中他太没有优势了,估量了一下自己与对方之间就快要缩减为零的距离,又看了看开始变得暗沉的天色,他降低了飞行高度,刻意贴着地面飞行,雌鸟的体积过大,与四周的建筑擦出了无数刺啦刺啦的火花,被迫拉低了飞行速度。

    雌鸟愤怒地用利爪勾住了其中一栋褐色建筑,以它作为跳板踩碎后向前更加快速地飞去。

    显然就算有魔法屏障护身也无法阻挡迦楼罗强劲的攻击,透明的屏障在雌鸟的又一次撞击下出现了裂缝,德拉科挥舞魔杖却来不及念出咒语,他被气流从扫帚上掀翻到了地面,他顺势在瓦砾上翻了个身,堪堪躲过了一击。

    雌鸟面露得意,挑衅地仰起头啼鸣。

    天色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继续渐渐转暗,万里寂静无风,铅灰色的云层却缓缓漂浮聚拢在了一起,厚重的阴影遮住了原本蔚蓝明艳的天空。

    德拉科站起身来有些狼狈地抹了一下出血的嘴角,十分不贵族地骂出了脏话。

    雌性迦楼罗扇起了翅膀,刻意飞到了更高的位置,然后破空展翅飞向了德拉科,似乎终于玩厌烦了那些你追我赶的小把戏,想要彻底解决他了。

    德拉科仍然没有主动出击,只是挥起魔杖加强了盔甲防护,咳嗽了退后了几步。

    而雌性迦楼罗讽刺地鸣叫了一声,直接依靠蛮力撞碎了整个屏障,屏障如同玻璃碎渣般碎裂在空气之中,而这一回德拉科没有躲开,雌鸟的利爪扎进了他的肩膀,德拉科痛苦地□了一声,血量几乎是立刻下降了一半。

    但他却将手轻轻按在了迦楼罗的利爪之上,几乎是傲慢地笑了出来,“虽然很可惜,但结束游戏的时间到了。”

    “……粉身碎骨。”男人冷漠而低沉的声音如同验证德拉科的话语一般在空气中响起,战场上一片混乱,他的语调却优雅地像是在念吟游诗篇。

    藏在暗处的魔杖尖端是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风云彻底变色,堆积的灰色云层终于酝酿出了重重雷光,无数道阴寒的惊雷由天空落下,直直射穿了雌鸟的头颅与羽翼,雌鸟撕心裂肺地惨叫着,头顶上不停飘出的数字颜色猩红到触目惊心。

    身着黑色长袍的魔法师神色冷淡又傲慢地望着这一切,暗色的袍角在风中肆意地翻飞,他将魔杖收入了袖口之中,仿佛用魔法织出致命的天罗地网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一般,斯莱特林的混血王子有着超乎常人的黑魔法天赋,那令他注定天生傲慢。

    在惊雷与惨叫不停交相响起的时间里,雌性迦楼罗愤恨地冲着面前的德拉科展开了翅膀。

    远处的斯内普嘴唇微动,魔法的蓝色火焰在他的修长的指间滚动跳跃着,于是余下的雷击中便混上了一个毫不显眼的阿瓦达索命,雌性迦楼罗尖鸣着挣扎向前,却在即将触碰到德拉科的那瞬间便化成了灰烬,无数如同细沙一般的尘埃散落在了地面上。

    德拉科捡起飘落在地上的唯一一根彩色羽毛,用一种轻佻又刻意的态度将羽毛在指尖转动了一下,“……是我疏忽了,忘记告诉您,我可不是场上唯一的魔法师。”

    这个雷属性的咒语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需要非常长一段时间的施咒时间,而场上唯一有能力施出这个魔法的黑魔法师是一幅不能自由活动的画像,但没有关系,他们是心思细密最有耐心的斯莱特林,不过是争取一点点时间而已,自然难不倒他们。而只要最终利益足够大,他们愿意选择适当的牺牲作为代价。

    德拉科捂着流血的肩膀站了起来,纳威的治疗魔法立刻笼罩在了他的肩上,铂金少爷转过头,望了一眼站在阿尔法身边一脸焦急的青年,随意挥了一下手表示谢意,没有提醒他既然迦楼罗造成的伤害无法恢复,那么止住这么些血也只是浪费时间的表面功夫,对他空了一半的血条其实一点帮助也没有。

    他只是微妙的不想开口而已。

    雄性迦楼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它朝四周张望也没有发现施出魔法的斯内普的所在,便想朝德拉科的方向冲去,但却被哈利抬剑挡了下来,他的颈侧被划出了一道浅伤,声音有些嘶哑却无比亢奋,“e on,谁说你是对手是别人了?”

    众人仍然沉浸在刚才那场精妙绝伦的魔法视觉盛宴中,未曾反应过来那一端的战场也早已白热化。

    比起德拉科步步经营的缜密攻击,哈利的攻击就显得直截了当多了,事实上,他一直就是个热爱靠纯武力取胜的家伙,也许剑士这个身份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更加适合他。

    身着盔甲的哈利站在残破的屋顶之上,肩上的披风在风中摇曳出了猩红色的弧度,迦楼罗嘶吼着挥翅撞碎了整栋建筑,哈利握紧长剑踩在对方的翅膀上纵身跳起,挥剑斩断了巨鸟头上的一根金色牛角,诡异的浊色血液从断裂的伤口迸出,全数溅在了青年剑士的脸上,他的眼神却纹丝不动。

    雄性迦楼罗的身形比雌性要庞大许多,力量更是翻了几倍,但哈利几乎是只用一柄长剑就直接扛下对方震怒之下的攻击,手心震出了泊泊鲜血他却笑得更加嚣张,绿色的眼眸灼灼发亮,稠浓的绿色中映照出近乎烫人的耀眼火光,他举剑攻击时仿佛势不可挡,周身气场几乎能够令旁人信服于他的战无不胜。

    一直站在暗处面无表情的黑魔法教授在此时却忍不住皱了一下眉,绿眼睛小狮子的状态似乎有些异常,他看起来……未免太过于亢奋了。

    第16章 十六剧情失控

    哈利挥剑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甚至都没有躲避攻击的意思,直面迎击迦楼罗的坚硬利爪,在对方捅伤自己的同时再抬剑刺伤对方,咧嘴笑着,仿佛对于被划出的伤口没有任何感觉。

    他感觉一种近乎怀念的全身心放松,大难不死的救世主在上一世中有大半辈子都在战争中沉睡又醒来,他是被命运强迫的天生英雄,他最为适应的地方除了他成长的霍格沃茨就是无边无际的战场,而到后来,连霍格沃茨也成为了最终战场。

    他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虽然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他同样折断了那根接骨木魔杖,同样带领着世界结束了战争,但那个时刻,却比这个世界中的迟了整整二十年,不再年少的英雄最终获得了胜利,却在冗长又暗沉的时间洪流中失去了更多的东西,比如,他曾经柔软的心。

    哈利太亢奋了,他简直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在战争后期的精神状态有多让人担忧,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敢过多靠近他,人们敬畏他又恐惧他,而世代传颂的救世主诗篇中,一定不会写到伟大的黄金男孩的力量来源早已不是所谓美好的爱,而是愤怒。

    关于从未握紧却已经失去的,悲伤与愤怒。

    救世主当然不会流泪,他是信仰,是一面旗帜,是战场上必须屹立不倒的存在,他早就不是那个可以哭泣的十一岁小鬼的,那些能够安慰他的人们在漫长的战争中一个接着一个地逝去,而终于他只有在杀死对手时,才能够发泄他心中的那一部分压抑到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的灰暗情绪。

    和那些,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的思念一起。

    藏于暗处的斯内普啧了一声,如果不是纳威叠加在他身上的那些辅助系防御魔法,现在哈利早就血量归零了。

    他原本认为年轻的救世主不过是打架打的太过兴奋,过一会儿就会冷静下来,但看起来哈利的血量却已经没有办法等到他冷静下来了,血槽中的数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很快降到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而迦楼罗对着哈利展开了巨大的羽翼,两臂拍合,绿眼睛的救世主却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举着剑往大鸟的胸口刺去,双方的头上同时飘出了猩红的数字。

    系统在不停提示着您的队友血量低,冰冷的电子音让人心烦意乱。

    好了,斯内普几乎嘲讽地想,这个蠢货格兰芬多绝对撑不过下一轮攻击。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出声做一个无用提醒,二……

    “……神锋无影。”同样的招数,斯内普的魔法却能够直接扫下迦楼罗背上的一整块皮肤,雄性迦楼罗哀嚎着转过头。

    ok,b choice,斯内普冷漠地看着那只怪鸟想。

    选项二,一个没有冗长前缀的、能够迅速吸引怪鸟注意力的攻击,同样也是一个从他魔杖中直接施出的、干脆利落地暴露了他藏身的位置的魔法。

    西弗勒斯·斯内普从那个脆弱的小鬼出生开始就在拼尽全力地让他别那么快就死掉,即使他从来没看他那头乱蓬蓬的棕色杂毛和波特姓氏顺眼过,但那种根深蒂固的扭曲保护欲早就和他的黑暗人生融为一体,这甚至可以说是在莉莉死去之后,他那无比糟糕又错综复杂的人生中唯一从一而终的东西——他至死都在保护他的性命。

    得了吧,傲慢透顶的黑魔法教授想,连伏地魔都没能在他面前杀死那个小鬼,一只怪鸟怎么可能做到。

    斯内普抱着双臂站着,看着迦楼罗以一种众人都难以反应过来的时速向自己冲来,连躲避都懒得,他一向不做无用功。

    噢,令人恐惧厌恶的大反派黑魔法教授每一回主动冲上去送死,似乎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绿眼睛救世主小混蛋,那可真像个笑话。

    他嘴角弯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倒也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