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终究是英明全毁!

    老太君年纪大了,格外要脸皮,老人家摆摆手,“今日之事,都莫要往外说,咱们侯府自己人知道即可,都散了吧,我也乏了。”

    闹腾了大半天,能不累么?

    心更累。

    陆家女眷皆离开千秋居之后,老太君一想到今日陆瑾之看着楚宜修时,那股子猴急的眼神,她不由得沉/吟一声,有些认命的意味,“去我私库取几根百年野人参,给郡主送过去,让花嬷嬷给她好生调理身子。”

    能调理好,那是最好不过。

    若是不能……

    只怕日后又会是一桩麻烦事啊。

    楚宜修回到海棠斋。

    第一桩事,就是用花露漱口,随即换下一身衣裳,一想到陆瑾之偷偷藏了她的小衣,楚宜修在这一世罕见的感觉到了后怕之意。

    她怕是被一个/色/魔盯上了!

    换好干净衣裙,楚宜修在花厅喝了几杯凉茶压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这一世没有退婚,选择直接嫁给陆瑾之,可事情却似乎不像她之前计划的那么顺利。

    藏宝图还没找到。

    陆云天那家伙也不知所踪。

    她总觉得眼前有一团迷雾在困扰着她,只有迷雾散去,她才能看清事情原本的面目。

    陌陌凑了过来,一脸喜滋滋,“郡主,今日当真太好玩了!那周家公子离开时,腿还在哆嗦呢,哈哈哈哈……”

    楚宜修却高兴不起来。

    她眼下危机重重啊。

    等陆瑾之酒醒后,该不会还惦记着她吧……

    入夜,雾气弥漫,夜风携花香,自茜窗拂入。

    陆瑾之悠悠转醒时,人还躺在浴桶里。

    水早已凉透,花瓣粘在他的唇角,花香扑鼻。

    屋内没有盏灯,月色从窗外倾泻入内,亮了半室。

    陆瑾之从水中抬起手,却见手臂也俱是花瓣,此时,他头昏欲裂,指尖揉了揉太阳穴,诸多断断续续的记忆涌了上来,从入宫赴宴开始,再到突厥太子敬酒,随后……

    记忆中的画面虽然都是片段,但也不妨碍陆瑾之自行拼凑。

    他尤其记得,他吻住楚宜修时,那股差点失控的悸动,还有她双眸含泪的控诉。

    陆瑾之,“……”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还是说一切都只是做了一个梦?

    陆瑾之从浴桶出来,一丝不苟的撇开了身上沾粘的花瓣。

    这个时候的陆瑾之已经完全清醒。

    他兀自从箱笼里找了衣裳,穿戴整齐后,发现地面落了一地的脏衣物上,还有一件女子小衣。

    陆瑾之视野极佳,即便屋内没有盏灯,他也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被她发现了么?

    清冷无温、禁欲孤冷的定远侯愣是僵了片刻。

    须臾,陆瑾之打开房门,庭院中竹叶沙沙作响,夜风微凉,吹在人身上,总算消除些许燥意。

    陆瑾之酒醒了,体内情/蛊一时半会还没反应,他此刻无疑是放松且畅快的,唯有脑壳有些胀痛。

    李年与张峰垂首,不敢多看自家侯爷一眼。

    已是子夜,陆瑾之当然不可能这个时辰去叨扰陆家其他人。

    但他才刚刚醒来,眼下着实没有睡意。

    为证实自己脑中的记忆片段不是做梦,陆瑾之让李年把一切原原本本说给他听。

    李年对此是颇为排斥的。

    今日可谓是惊心动魄,他半点不想重述一遍。

    李年保持着垂首的姿势,只看着自家侯爷白/□□/的皂靴,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

    “侯爷今日在宫宴上,多饮了几杯,将那突厥太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属下听说,突厥太子一回到驿馆就气吐血了。”

    “从宫里归来后,侯爷您命人绑了隔壁的周公子,还将他挂在了树上,好在那周公子还算识时务,被六小姐威胁之后,再不敢对周御史提及半个字。”

    “侯爷您今日醉酒,还召唤出了咱们侯府的十八人团,最后是夫人的陪嫁护院制伏了您。”

    “另外,您已经成功把咱们侯府诸人都得罪了。侯爷,你今日揭了二公子的情史,说到了三公子的痛处,骂了五公子,还说两位姑娘是饭桶。还、还……还对夫人动手动脚了。”

    说到最后,李年深呼吸,声线愈发低了下去。

    他如此条理清晰的阐述了一遍,侯爷应该能听懂吧?

    总之,侯爷今日当真是唱了一出大戏。

    风起,竹竿摇曳不止,月影婆娑,投下重重剪影。

    许久,陆瑾之都没有说一个字。

    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的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陆瑾之:只要本侯不尴尬,尴尬的只能是别人~

    第三十九章

    小径两侧, 紫竹枝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