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已经解释得很明白了。”他说,“我想和你上床。”

    “上上上……我我我还是……”

    维吉利弱智一般重复着加尔文的话,他好像真的快要晕厥过去了。

    “哦,上帝……”维吉利的这幅模样让加尔文稍稍皱了皱眉头,他伸手将垂在额前的湿发往后捋去,在离开了隐形眼镜的遮掩后他的瞳孔愈发显得明亮和深邃,在表面的冷静之下没有人能够忽视他的疯狂,“你一直以来接近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恭喜你,我并不讨厌你这种模样的男孩,而且非常难得和恰巧的事情是,今天晚上我想来一发。”

    加尔文冲着维吉利耸了耸肩:“所以让这个事情变得简单一点,我需要纾解压力而你达成愿望。所以我们现在能停止这种‘不不不救命啊’的强暴游戏了吗?”

    他看了看维吉利那深深陷入地毯的手然后说道,后者的手指就像是快要折断一样掐着那可怜的布料,每一个关节都在发白。

    加尔文可以非常清楚地感受到维吉利的身体变化——几乎是在他碰触到维吉利的嘴唇的瞬间,年轻人那体积惊人的热量的硬度就经由战栗的接触传递给了加尔文。

    “……没有。”

    维吉利的嘴唇嚅动了一下。

    他在加尔文的身体下面,每一块肌肉都在轻微地颤抖。

    加尔文差点没有听清楚他嘴唇间挤出的那句话。

    “什么?”

    “我并没有——我的意思是——我接近你并不是想要对你做这种事情!”

    维吉利忽然迸发了,他猛的抓住了加尔文,然后翻了一个身。

    他重重地压在了加尔文的身上。

    那对薄荷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呈现出了奇妙的深绿色。

    “你很美,加尔文,你是我认识的人类中最接近完美的个体——我,我确实没有办法抗拒我自己的生理冲动,但是我从未对你有过任何污秽的想法,我只是单纯渴望接近你的。你是纯净的,非常纯净的……”

    “闭嘴。”加尔文冷淡地开口打断了维吉利,“不要把那个恶心的词放在我身上,我也不关心你那所谓的‘美’和‘渴望’。你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做?”

    “呃……”维吉利呆滞了一小会儿,而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加尔文已经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然后站了起来。

    “去他妈的。”他骂了一句脏话,随后将已经滑落自腰间的浴袍重新拉了起来。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他的背上,而当他回头的时候,见到的却只有跌跌撞撞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的维吉利。

    “你让我想要揍你。”

    加尔文说,他有些烦躁地从散发着臭味的旧衣服里摸出了香烟。很快,在维吉利豪华的客厅里弥漫起了劣质香烟刺鼻的烟雾。

    维吉利狼狈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双手有意无意地掩盖着下半身有些突兀的凸起处,看得出来至少从身体上来看他依然没有平静。

    “这是不对的……”忽然,维吉利垂着眼帘低声说道。“你只是太难过了而已。”

    “……”

    加尔文吐出一个眼圈,没有吭声,他伸出手朝着维吉利的方向比了一根中指。

    “你的眼神……你当时看上去快要哭了,我很抱歉,但是我没有办法做那种事情。”

    维吉利继续说道,他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

    加尔文猛地向后倒去,他刻意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只是不想做你的人形飞机杯,”维吉利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他也没有看加尔文,“更何况你甚至都没有任何‘感觉’。”

    “……”

    “当时你正压在我身上,我可以感觉到你的……那个……总之我当时都快……”维吉利脸上的红晕颜色渐渐加深,“但是你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下去好吗——”

    “很多人都可以。”加尔文的语气十分暴躁。“哦,老天,你是从迪士尼电影里走出来的人吗?我宁愿你找一个其他的借口,如果你保持这样的状态跟其他人继续下去的话我敢肯定你接下来的人生应该在阿陀斯度过。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对你的前任们也是这样做的……”

    维吉利骤然沉默了。

    加尔文忽然转过了头深深地看了维吉利一眼。

    “嘿,等等,你该不是……”

    “我没有任何前任。”

    维吉利干巴巴地对加尔文说,眼眶下方喊残留着刚才的激动引起的红晕。

    “好吧,也许我确实应该去阿陀斯。”

    他说。

    “哦。”

    加尔文愣住了,他停顿了以后才继续开口:“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我很抱歉’?”

    维吉利将视线从加尔文的脸上移开了:“我们可以换一个话题了。”

    “好吧……”几秒钟后加尔文朝着维吉利摊开了手,“呃,往好处想,至少现在我没有那么想要把你砍成碎块之后用破壁机打成肉里再混合高浓度漂白液灌入下水道了。”

    维吉利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加尔文的胳膊表示了他那浓度很低的抗议。

    他的耳朵依然保持着那种鲜亮的红色。

    “你看上去……”

    “什么?”

    “现在的你看上去,比之前要好多了。”

    加尔文的动作一顿,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维吉利。

    那个总是显得迟钝和不在状态的公子哥却在这个时候满脸通红地跳了起来。

    “我,我去打电话——之前的通话意外中断了——”

    他抓着手机狼狈地逃出了加尔文的视线范围。

    加尔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53章

    “你一定是疯了。”

    几个小时后,艾扎克窝在加尔文公寓里那张崭新的牛皮沙发上——沙发是漂亮的奶油白,异常柔软和舒适而且非常神奇地有着精致漂亮的外形和宽大的空间,即便是塞在加尔文这间狭小破旧的公寓里也不会让空间显得拥挤。

    他在坐下去的瞬间就只想窝在里头不起来,尽管他身体里属于理智的那一部分依然在因为加尔文之前告诉他的那些事情而怒气冲冲。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冒险?你告诉他你想跟他来一发——我真希望你能记得之前有多少次你只是看了那些男人一眼就差点被他们强奸!”

    盛怒之下艾扎克差点想要像是以往一样抬脚踢一脚茶几,然而当他看到那张与沙发一样漂亮的,明晃晃地显示出价格昂贵的茶几之后他的动作顿了顿。

    加尔文甚至没有回头多看自己那位已经快要接近精神崩溃的警官先生一眼。

    他弯腰打开了冰箱拿出了一包冰块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心中暗自有有些后悔。他没有想到今天艾扎克会在这么早的时间就回到公寓(要知道之前的许多天他甚至都没有回家),更加没有想到维吉利把他送回来的时候回正好撞见艾扎克,而当时这位警官正站在已经被完全装修一新的公寓里发呆。

    哦,没错,确实是装修一新。加尔文以为维吉利说的补偿指的是一张新茶几(说实在话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只要不让他进行清扫工作公寓里缺少一张茶几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是他显然低估了钱在这个世界上的效用——维吉利几乎帮他重新布置了整间公寓!

    地毯和窗帘都被换成了天然材质,稍显破旧并且并不好用的二手家具也被换成了全新的高级产品……

    加尔文并不太喜欢维吉利的自作主张,然而在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之前,艾扎克的质问却更让他感到不快。

    回想起下午发生的那一系列冲突,加尔文觉得自己的头痛似乎变得更加严重了一点。

    “闭嘴,艾扎克,你现在叫嚷得像是一个青春期小女孩。”

    他冷淡地说,毫无疑问地又一次让艾扎克暴怒起来。

    “闭嘴?你他妈竟然叫我闭嘴?你说你想要试探维吉利,然后你就用自己的身体去冒险?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我知道。”加尔文猛地回过头来望向艾扎克,“我正在被那群人搜寻;我只要多看一眼男人就有被强奸的危险虽然从十五岁以后就那些恶心渣滓就没有人能打得过我了;我永远要小心因为我的身份不能被曝光我……”

    加尔文骤然停住话语,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艾扎克,我心里有数。我只是想要确定维吉利的企图,要知道,他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接近我。”

    “真高兴你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且我也很确定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能轻而易举地扭断他的脖子。”

    艾扎克翻了一个白眼:“但这依然是一个愚蠢的决定。谢天谢地,至少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他一定有什么地方不正常……嘿,等等,加尔文,你这是什么表情?”

    加尔文若无其事地将冰块移到了脖子后面。

    “我没有发现太多问题……”加尔文低声说道。

    艾扎克的眼神骤然变得格外的锐利。

    “你最好解释一下,加尔文,我没有听错吧?你说那个家伙‘没有太多问题’?你他妈都告诉他你想跟他上床了他都没有动——你管这叫‘没有问题’?”

    “他是一个该死的画家!那些艺术精神啊,美啊什么的……他看上去更追求这个。”

    加尔文无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哈?”艾扎克站了起来,他在客厅里张开了胳膊然后转了一圈,“如果他追求的是美和艺术,那么他就不会这样费尽心思把你的狗窝装修得像是高级定制家具产品目录!就算是狗都能看出来他想上你!”

    加尔文将冰块扔到了艾扎克的脸上。

    “但事实上是他没有。”

    就连加尔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变得有那么一些冰冷。

    “我累了……”几秒种后,他沙哑地开口说。

    “……”

    艾扎克闭上了嘴,他盯着加尔文那张显得格外疲倦的脸,紧紧地抿住了嘴唇。

    “永远的猜忌,永远的防备,除了你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相信的人,艾扎克,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累,我想停下来……”加尔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也许你说的没错,我也许让维吉利太过于接近我了。”

    他慢慢地走到了沙发前,他弯腰重新捡起了那份维吉利的背景资料:“……而他确实很特别。”

    “当然,他身上发生的那些悲剧,每一点都能精准地集中你的软肋。"艾扎克板着脸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刻意的,如果是的话,他可能比之前那些被肉体冲动冲晕了头脑的白痴要更加危险。而如果他是降临派的人就更加需要警惕了,他们也许已经锁定了你但是没有办法确定你的身份……”

    “我不觉得他认识降临派的人。”

    加尔文闷闷地说,他在沙发上躺了下来,然后用那份资料盖住了自己的脸。

    “今天在餐厅我和维吉利一起遇到了一位降临派的高级牧师。”

    “砰……”

    从加尔文的耳边传来了什么东西撞上茶几的巨大响声,随后是艾扎克痛苦地抽气声。

    “什么?你会遇到了降临派的牧师?!”

    当然他依然在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