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身后有脚步声接近,元景行闭着眼眸,一双小手抚上他的肩膀,轻轻揉按。

    她平日里从不在他沐浴时接近,今日这般讨好,是不是想求他留下那两个人?

    他不能中了美人计。

    “不必你伺候,你去休息吧。”他好声好气道。

    身后之人乖巧地走开了。

    皇后平日里习惯用茉莉香,今日怎么皇帝后知后觉地发现身后残留的香气过于甜腻。

    他并不喜欢。

    所以不能心软,她跟那两个瘦马在一道,难免沾染坏习气,还是得将那二人送回苏州府为妙。

    沐浴过后,起身胡乱擦拭,宽阔坚实的胸膛上挂着水珠,扯过寝衣胡乱披上,步出了屏风。

    “皇后用过晚膳了么?”他稀松平常地问她。

    隔着一道月影纱幕帘,隐约可见她立在幕帘后面,并不言语。

    元景行走过去,伸手撩开幕帘,霎时间还未等他看清,幕帘之后的人扑入了他的怀抱。

    肌肤相碰的瞬间,元景行骤然意识到,这人并非时月影!!

    “求皇上垂怜。”云娇双臂,紧紧环抱住皇帝腰身。

    元景行霎时炸裂,狠狠地其推开,“滚!”

    云娇往后跌落在地,此时又有一个身影从幕帘之后步出,是云娇的妹妹云柔。

    姐妹俩皆跪在皇帝跟前,云娇哭着道,“奴等愿意一生侍奉陛下。求皇上垂怜!”

    俩人裙裳轻薄,在正常人眼中简直是活色生香的画面。

    这不是元景行第一次被勾引,起初宫里几乎每个月都有那么几次,后来他手段狠厉严加惩罚,变成两三个月有那么一次!

    元景行强忍着怒火,“你们这样,就不怕皇后知道么?”

    他心疼时月影被这姐妹二人蒙在鼓里。

    这几日她们转而讨好皇后,时月影也十分喜欢她们,若被她知道这二人背着她来勾引他,该多伤心!!

    云娇见皇帝恍神,咬了咬牙,孤注一掷地褪下外袍。身形婀娜,我见犹怜。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把持得住!

    果不其然,云景行的眸光死死地盯在了云娇心口位置。

    那是一件他无比熟悉的小衣,雪锻、无刺绣、无点缀,是他好不容易派人寻到的价值连城的料子!

    “你竟敢偷穿皇后的衣裳!”元景行眸底杀意翻涌。

    云娇吓得魂飞魄散,“不,不是,这是皇后赐给奴的,并非奴偷的!!!”

    时月影赐给她们的?

    这等贴身的衣物、她竟然敢随意赐给旁人?!

    “皇后娘娘说、说陛下喜欢。”云娇云柔被君王的神色吓得颤抖啜泣。

    原来是这样。

    元景行沉沉地换了一口气,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一切竟然是时月影默许的,不,是她怂恿这两个女人来勾引他?!

    这个时辰她应该在房里休息,却腾出地方,并且赐了衣裳!!

    从开始借口欣赏江南舞蹈要他留下她们,再到来房里让她们传授舞技,说什么学成之后跳给他看,她的目的只是想将两人塞给他!!

    想明白了这一点,狂怒冲破理智。

    他暴戾至极,粗粝大掌狠狠揪住雪锻,细弱的缎带霎时勒紧,“将这件衣裳褪下!”

    “陛下饶命!”云娇云柔哭喊开来,姐妹二人被皇帝吓得魂飞魄散。

    正在此时,房门被直晃晃地从外推开了。

    两个身影出现子门口。

    从闹市折返之后,萧伯霆寸步不离地护送皇后上船,本该告退去休息。然而时月影买的东西实在太多,萧伯霆不得不替她送进房间。

    然后,萧伯霆顺手替皇后开了房门。

    时月影比他慢一步,左手举着一串冰糖葫芦,右手执着纨扇轻摇。

    萧伯霆突然间就僵硬在了原地。

    怎么不进房?见到鬼了不成?

    她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再然后,时月影也同样僵在了原地,脸上神色凝滞。

    晴天霹雳也不足以形容映入眼帘的场景!!!

    口口声声说要将两位美人送回苏州府的元景行,伸手揪住了云娇的贴身衣裳。

    甚至企图将其扯下。

    原本已经往船尾走去的元清,也因瞬间凝滞的气氛到退回来,好奇地探头看向门内的情形。

    于是等元景行听见开门声,侧眸看过去时,门口站着三个身影。

    萧伯霆左手臂弯里竖着与他同高的冰糖葫芦杆,右手抱着乱七八糟一堆东西。萧伯霆率先反应过来,但他万万不会觉得皇帝有什么行差踏错的,他甚至觉得自己简直罪该万死,竟然打扰皇帝雅兴。

    时月影懵然地眨眨眼,神色如同大街上围观的局外人。

    须臾之后反应过来。

    哦,这男人口是心非。

    哦,好惊骇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