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行专挑她不爱听的说,“记不记得朕有次将你抱到御案上?”

    语气轻而淡,却透着无边的暧昧。他简直恬不知耻!

    即使迟钝如她, 也轻易回想起那时的情形, 当时御案上的笔具奏折落了一地。

    时月影在这般的压迫下转过身,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 “臣妾统统都不记得了, 陛下非要臣妾想起来, 臣妾头疼。”

    他的脸色已经阴暗到了极致。她说完这句才看仔细, 气势没来由的矮了下去,企图侧身离开屏风。

    元景行不叫她如愿, 轻轻地捏住了皓腕, 抿着薄唇不言语。

    下一瞬他倾身,侧首避开小巧的鼻尖, 印在她唇上,并非蜻蜓点水, 很快就品到了那碗汤药的苦涩。

    “时月影你知不知道?你从前很抗拒朕的亲近。”

    每月初一的夜里她都陷在极度的恐惧中, 明明他温柔耐心,她依旧那般,需要哄很久很久。

    铁臂抱起她,元景行细细轻吻, 一边在她耳边用蛊惑的声音说话。

    “可是失忆后的你不同。”

    她蜷缩在宽阔胸膛前, 身后是墙。

    虽说是江南的初冬时节,天已经冷到行宫前的湖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她不冷, 反而额间已经沁了薄汗。

    “失忆后的你, 轻易就会接纳朕, 会主动抱着朕。”他在她耳边叙述。此间的区别, 他品咂得出来。

    玉臂就在此时环到了他颈后,时月影告诉自己放松。

    这个男人实在强势霸道。

    数月不曾亲近过她,纵然她什么勾引手段都没有,一抹腰,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晌午的时光倾付于白玉屏风与美人榻上。

    他再铁石心肠,再霸道强势也好,还是得放下君王的身段哄她,在这种事上总是他低她一等,谁叫他稀罕她呢。

    ***

    云消雨散。时月影失魂搬陷在椅榻一角,指尖抵着唇,气息渐稳。明明极寒的天儿,额间汗湿的额发贴着瓷白的雪肌。

    元景行附在她耳边,“你是朕的妻子,随你怎么闹都行,你不愿想起任何事情朕也不会再逼你,你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但是时月影,有一点你要记着,朕才是你最亲的人,什么御医、什么侍卫、什么太子,他们统统都不是。”

    时月影被他欺负狠了,腹诽道她娘亲才是她最亲的人。

    鼻尖很红,揪着薄毯挡在身前,继续控诉道,“这种不堪的事,不想起来也罢,陛下何必字字句句地提醒!”

    皇帝正捡她的裙裳,放到她手边。

    她认为这种事不堪?

    “朕从不觉得这些事不堪,朕喜欢得很!”咬字很重,“皇后不是说喝药见效慢么?这种方式或许能叫你想起什么。而且皇后方才不也很欢乐么?”

    恬不知耻,她泪眼瞪他,揪起手边的衣裳,恨恨地往地上扔,拒绝了皇帝的好意。

    元景行睨了一眼地上的茶色三褶裙,眉宇间聚起一股子戾气,“行啊,是你自己扔的,那就一整日都别着衣裳了。”

    粗鄙地将裙裳踢开,大刀阔斧地在时月影身边坐下。

    她青丝披散肩身,只着了一件小衣,缩在木塌角落,揪紧薄毯,一节雪白小腿遮在毯子边缘。

    下颌抵着膝,眼神倔强地往左侧看去,行宫的寝殿是未央宫的两倍之大,衣柜立在遥远的东墙之下。

    “陛下踢脏了臣妾的衣裳,请去帮臣妾取一身新的衣裳。”语气里丝毫不含一丝哀求,反而堂堂正正,有理有据。

    这话是元景行料想不到的,他扭头看了她一眼,“皇后厉害了,敢对朕颐指气使?”

    她从前虽然也气人,但表面上可是装得跟小白兔似的乖顺。

    “皇上去不去?”一双美目看着他,润眸哀怨语气不善,但软糯的声音令气势稍减。

    他冒着邪气的眼神回敬她。

    时月影再次陷入木榻的软绵抱枕之中。

    殿外天寒地冻,她青丝披散,雪肩隐约可见。大病初愈,这样下去是要受寒的。

    元景行咬了咬牙,起身步向衣柜,驾轻就熟地挑了身衣裳,过来直接向她怀里,只是力道用得太过,直接盖到她头上,将她的眸光遮了个干净。

    “???”

    时月影难以置信他竟然如此粗鲁,腹诽着将衣裳从头顶扯下来,揉了揉发。

    揪在身前的毯子缓缓下落,纤腰没于薄毯,青丝披散肩身。

    即使才做过最亲密之事,如此看她慢条斯理地穿戴也赏心悦目,更准确地来说,是说抓心挠肺。

    “后山有温泉,先皇在世时曾命人多番改造,砌石池盖竹棚,野趣十足,下午朕带你去?”

    “臣妾不想去。”她轻轻柔柔回道。

    行宫所在的位置山峦重叠,通往城镇的路又修得宽阔平整,在长廊下放眼望去,所见之处皆为皇家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