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影跟着元清往西边马厩走去,不再注意马场里的情形。

    元清打开马厩,牵出马匹,太子的这匹黑色骏马果真比大宛马矮了一大截。

    “它可有名字?”

    “墨锋。”

    时月影抬手,墨锋一俯首,任由她抚摸鬃毛。

    等松开缰绳,墨锋绕着他们跑了两圈,马蹄声哒哒哒的欢快极了,惹得时月影眉开眼笑。

    在元清的再三拾掇下,时月影踩着马镫骑上马背。

    缰绳再度被元清紧紧攥在手中,墨锋乖巧听话,像是知道时月影胆小,他立在原地不动。

    元清轻轻一牵,他才小步走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小圈子。

    “真有意思。”时月影揪着马鞍,垂首轻笑,“方才我看那匹汗血宝马凶悍,心里还害怕,觉得自己肯定骑不来。墨锋同它完全不一样。”

    墨锋像是能听懂她的话,又绕了一圈。

    时月影没留意到身后的马场之中,她口中所谓的那匹凶悍的汗血宝马与他的主人已经驻足,朝着他们这儿观望了许久。

    远远的。

    皇帝看着她身着月白色针织三褶裙,发髻松散,青丝披散肩身。

    在太子的搀扶下上踩上马镫,裙摆轻轻飞扬,在空中划出小小的弧度,而后稳稳坐上马鞍。

    那匹黑马也可恨,跟朝堂上那些个谄媚讨好的庸臣也没个区别,载着小皇后在原地绕了几个圈子,惹得她欢喜不已。

    可恶!!

    男人手里的鞭子狠狠往空中甩了那么一下。

    等到时月影尽兴了,元清将黑锋牵回马厩,二人一道沿着宽绰的山路下山。

    经过马场时,元景行汗血宝马隔着围栏在他们附近停下。

    “皇后不是说不来后山么?”

    元景行揪住缰绳,像是此时才刚看见她似的同她说话。

    ?

    她不过是拒绝了与他一起去泡温泉,他不必记恨到现在吧?“我们正要下山,陛下要一道么?”

    元景行背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

    我们?她竟然和元清并称我们?

    “太子先下山去。皇后过来,朕教你骑马。”元景行拍了拍马首,“你就骑这一匹。”

    这匹汗血宝马是马中之王,可遇不可求,还是他亲自驯服,寻常人等见都见不到。

    他当年学骑射时,可没这么好的马。

    “臣妾不想学”时月影拒绝得很果断,她方才又不是没见识过这马有多桀骜不驯。

    元景行脸色阴沉,她不想学骑马,竟然还骑那匹黑马骑得那么欢?

    这汗血宝马是入不了她的眼么?

    “你坐上马鞍就会想学了,来,过来。”皇帝朝着她伸手。

    时月影依旧拒绝,若是摔伤了,明日就不能上山泡温泉了,她摇了摇头,将手背到身后。

    皇帝手尴尬地悬在空中,气氛也凝滞了。

    正当此时,马场的另外一头响起马蹄声。

    那马奴的女儿郭茹再度骑上白马,朝着横杆跃过去,这杆子的高度比元景行方才跃过的那根足足高处一尺。

    失败了,马蹄飞过之后,横杆落了下来。

    时月影与元景行的目光皆被她吸引过去。

    郭茹拉停马匹,这才留意到马场这头的皇帝皇后还未离开。

    慌忙跳下马跪在地上,“陛下娘娘恕罪。”

    “你跃不过那根杆子。”元景行道,语气平淡阐述事实。

    郭茹不拘小节,自行起身,“陛下,我能跃过去,从前在北疆时我办到过。”

    元景行挥了几下马鞭,显然不信她所言。

    “只要用陛下的这匹马,我就能办到。”少女眼神倔强,言辞之间丝毫不畏惧皇帝。

    时月影觉得有趣,撺掇道,“陛下何不借这匹马给她试一试?”

    元景行立即翻身下马,对郭茹道,“行啊,你来试试。”

    “那若她跨过去了,能有什么彩头?”时月影问。

    “彩头?”

    元景行睨了眼远处马厩,用折起的马鞭指了指,“朕将那匹黑马赐给她。”

    ???

    “那是元清的马,名叫墨锋,陛下。”她提醒他,他是不是对太子有什么不满。

    “马场里的马都是朕的。”元景行冷冷道,“而且这破马还有名字?你取的?”

    什么叫破马???墨锋可乖顺了。

    当着外人的面,时月影给他留了面子,“臣妾看郭茹喜欢那匹白马,若是她能跨过去,就将白马赐给她如何?”

    “白玉贵重,我不敢要。”郭茹立即道。

    都给马取名字了,想必也是心爱至极。

    “行啊若你能跳过去,按皇后所言,马归你。”元景行将视线从时月影身上收回。

    “多谢陛下!多谢皇后!”

    郭茹并未拖泥带水,一跃而上骑上马背,朝着最高的杆子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