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独一。”

    谢猫猫淡淡地叫他,全然不似平日爱哭鼻子的模样。

    谢独一回过头去,却看到谢猫猫摊开手心,声音冷然:“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值得他费心思,他叫我给你,本来打算私吞的,现在还你。”

    他手心里,正是一颗谢玄亲手炼出的色泽饱满的隐魔丹。

    只不过……是三品丹。

    从四品丹炼到三品丹,品阶整整晋升了一个大台阶。

    相当于从金丹到元婴的程度。

    谢独一微微愣了愣。

    谢猫猫没什么感情地把那三品丹丢给了他便转身进屋,谢独一下意识伸出手去接住。

    真的是三品丹。

    所以谢玄昨天一夜没回家,是为了给他炼三品丹?

    谢玄不知道谢猫猫的真实身份,谢娇娇是妖族,所以这颗丹药……

    只会是给他。

    谢独一扶着门框站起身子,脚步轻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缓缓走到小屋边看向窗子。

    简陋的小屋内。

    谢玄坐在床上,身边一左一右依偎着谢娇娇和谢猫猫,他的膝上放着本书,不知从哪儿坑蒙拐骗顺来的。

    谢玄一点点地耐心读给他们听。

    很久之前,还没有谢娇娇和谢猫猫的时候,谢玄也是这样给他讲故事。只不过每次谢独一都嫌他烦,久而久之,谢玄带回来的书就也越来越少了。

    他突然萌生一丝奇异的不快,仿佛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尽管他根本不想看那些蠢书。

    稍顿片刻,谢独一突然微微侧身,让半边衣角悄然露了出来。

    床榻上,谢玄心思不定地念着书,心里仍想着刚刚谢独一的话,略一抬眼,正好瞥见了那一角衣摆。

    不是不想让他当爹?

    还偷看做什么。

    谢玄垂眼看去,娇娇和猫猫都依偎在自己身边,只有谢独一孤单地站在离自己远远的墙角门边。

    他心头莫名微酸。

    搞得好像他欺负小孩似的。

    忽然间,他听到谢娇娇大惊小怪地握住了谢玄的手指喊道:“爹爹,你手指怎么烫成这样了?”谢娇娇总是这样,谢玄脸上睡觉压个印都能喊得跟谢玄快死了似的。

    “没事,不小心烫到而已,炼丹常有的事。”谢玄压根不在意,语气轻松得很,眼神却朝门边不着痕迹地看去。

    门边的谢独一似乎有了动静。

    然而很快,耳边又传来谢猫猫掩唇惊呼的声音:“怎么烫成这样也不包起来,这得多疼呀!”

    听到就连谢猫猫都开始夸张地喊叫起来,谢独一仿佛开始犹豫起什么,动作莫名急躁了些,脚下在门槛上蹭进来挪出去,看得谢玄想笑。

    然而谢独一始终没等到有人形容谢玄手上的伤势,只听到谢猫猫喊道:”谢亦寒,快去拿药膏!”

    谢亦寒是谢娇娇的大名。

    谢娇娇连忙从床上蹦下去,翻箱倒柜地找起药来。

    “我找不到啊。”谢娇娇焦头烂额地翻着柜子,把柜子的衣服全都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翻了出来,喊道:“药放哪了?”

    “都说了没事。”谢玄有些不好意思被两个孩子照顾,低声道:“不用包了,咱们继续看书,君子有云……”

    “君你大爷!”

    谢独一憋得够呛,走进屋子没头没脑地骂了句,这蠢货竟然还惦记那些破书,最好让他烫伤更严重,疼死他,疼到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呜呜咽咽地哭才好!

    刹那间,屋子里的三个人都看向了谢独一。

    谢玄险些没绷住笑出声。

    果然还是没忍住。

    谢独一一声不吭地走到柜子前,踹开了谢娇娇,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叠好放回去。

    本来打算骂人的谢娇娇和谢猫猫都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来叠衣服,不是来抢功的。

    然而下一刻,谢独一便冷着脸把一瓶药膏恶狠狠地甩在了谢玄怀里。

    然后又这么冷着脸闷声走出去了。

    谢娇娇和谢猫猫:?

    这个狗!他果然在偷听!

    药膏甩进谢玄怀里,他低下头看清楚时,微微一怔,随后低低笑了声。

    心口那被捅出个窟窿的地方,仿佛渐渐被一团暖流填满了些。

    他就知道,小破烂其实心很软。

    “娇娇,猫猫,你俩乖乖看书。”谢玄站起身来,揉了揉两只崽崽的脑袋便走下床去。

    徒剩谢娇娇和谢猫猫两个人呆滞在原地,抱着两本破书。

    半晌,谢娇娇怒道:“都怪你这杂种,你要不把那丹药给谢独一,谢独一哪来的机会?”

    谢猫猫简直比他还无语,伸手推开了谢娇娇,跟着穿好鞋子下床,嘴里说道:“闭嘴看你的书吧。”

    “你去哪儿,杂种!”

    “随便你怎么叫。再叫谢玄以后只宠谢独一,看你还叫不叫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