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呆愣地看着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奶奶是什么意思。

    他震惊地看着池茵兰,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在什么时候在池茵兰那成了她儿子。

    况且长老师尊身份尊贵,天资聪颖,跟他向来也是话少言稀,没有多么亲密。而且,分明他们都没差多少年纪,就算有关系,难道不应该是姐弟么……

    谢玄的思维一点点跑偏,却被池茵兰重重拍在身旁椅子扶手上的声音惊回来。

    “什么时候生的,跟谁生的,什么时候成的婚,为什么不通知本座!”池茵兰语气愈发恼火,周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招惹这位丹殿之首。

    谢玄也吓了一跳,他支支吾吾地答道:“回师尊,是捡的,路边上捡的……”

    闻言,池茵兰的脸色稍缓了些,只是语气仍然不快:“若我不问,你是打算永远不告诉我。谢玄,本座真是白养了你,滚吧。”

    她冷哼了声,起身拂袖而去,临走还狠狠地往他脸上甩来什么东西。

    谢玄下意识闭紧眼睛,不敢躲开,可下一刻,谢玄怔愣地立在原地,他睁开眼,伸手从脸上摘下那东西——只是一块擦汗的手帕。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那袭红衣已渐渐远去了。

    谢玄眼底渐渐染上些许暖意,握紧了那手帕,珍重地藏进衣襟。

    待回到丹炉旁,周围立刻围上来一圈弟子,谢玄险些都没招架得住这群八卦的同僚。

    “谢玄,长老今早知道你有了孩子可是发了不小的脾气!”

    “是哩,今儿坐在这等了你两个时辰,一个劲灌茶喝,跟喝酒似的牛饮,边喝边叹气,直骂你不孝呢!”

    “谢玄,你小子在长老心里分量不小哇,日后有什么好事儿别忘了师兄弟们……”

    “去去去。”谢玄毫不留情地把他们轰开,只留下身边的阙鹤。

    他同样惊讶池茵兰还惦念着当初捡他回来的情谊,只是没想到,池茵兰从小竟是把他当儿子养的,谢玄哭笑不得地琢磨着,看来得寻个时候好好跟池茵兰道歉才是。

    “师叔,你了不得啊,我今天才知道你小时候是池长老养大的。”阙鹤一副挤眉弄眼的八卦模样,说道:“这不是话本子里那穷小子和贵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谢玄面无表情地狠狠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说道:“放屁,你脑子里除了那点男女之情就没别的了么,我跟长老差着九岁呢。”

    他跟池茵兰绝不会有什么,只是敬重和感恩,池茵兰也从来只把他当成个孩子。

    就像……就像他把家里三个小崽当孩子似的。

    阙鹤挨了巴掌,瘪着嘴小声嘀咕道:“九岁怎么了,我爹跟我娘也差着九岁呢,修仙驻颜长寿,九岁算什么。”

    “你还敢……”谢玄刚要再打他,扬起的手掌却忽然停在了半空,因他忽然想到,

    他和谢独一,也只差了九岁而已。

    当年刚十八岁,他捡到了九岁的谢独一。

    莫名的,谢玄脑海里又忽闪出清早那一幕,小孩直勾勾地盯着他,口口声声说梦到的是他。

    谢玄浑身立刻像是着了火,连收拾阙鹤都忘记了,坐立难安地揪着头发。

    他故意装出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过是为了让谢独一觉得爹什么事都见过。

    可事实上,儿子梦见爹这种事他真没见过啊!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会只梦见他。

    谢玄心慌意乱,只觉得自己定然是把谢独一关在家里太久,脑子憋出了毛病。

    也是,整日里只见得到他一个人,自然也没有别的人好梦。

    “这可怎么办……”谢玄眉头越皱越紧,不住地叹着气,愁容满面。

    虽然没把儿子养死,但是把儿子养傻了。

    太要命了。

    谢玄的叹息声穿进阙鹤的耳朵,他一边给丹炉填着火,一边兴致勃勃地凑过脑袋来,小声问道:“师叔是发愁怎么追池长老么?”

    “我追你大爷。”谢玄毫不留情地给了他屁.股一脚,踹得阙鹤呲牙咧嘴。

    半晌,谢玄掐着突突乱跳的额头,低低出声道:“阙鹤。”

    阙鹤不敢再嘚瑟抬头,垂着脑袋道:“怎么了师叔?”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谢玄闷闷开口,“你做了那种梦,把床单弄脏了,梦里那个人会是你……心仪之人么?”

    突然变色的问题,让阙鹤立马又来了兴致,他兴奋地压低声音,说道:“师叔你梦见谁了?池长老么?”

    谢玄:……

    半晌,阙鹤捂着脑袋,状如鹌鹑,再也不敢提池长老,小声道:“做那种梦自然都是心仪之人了,不喜欢又怎会有感觉,不过……”

    听到他前半句,谢玄心都凉了,听到后半句,他稍稍燃起些许希望道:“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