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她道。

    然众臣一愣,陛下这话到底是对靳将军说的,还是他们?

    百官们拿不准主意,又不敢擅自起身,个个便还是跪着。

    秦君的声音在靳秦头顶,自上而下一点一点的充斥他全身。

    他太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

    靳秦闭了闭眼,作揖的手都有些抖,睫毛也颤了颤。

    下一秒,目光落在她所穿的衣服上时,眸色不免一沉。

    是红。

    他脑中不免想起少时她穿红裙的娇艳模样,小狐狸精一般,勾的整个国子监的男人围着她转。

    靳秦咬了咬牙,心中隐隐有些恼,他知道她是故意来气他的。

    见他黑了脸色,秦君这才满意,抬步去了自己的席案。

    她懒懒的坐下,靠在席案之上,声音缱绻上扬,“都起吧。”

    大臣们这才起身,抬头看去时,有些年纪轻的官员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本声音也不大,然多了,难免传进秦君耳里。

    她拿酒杯的手一顿,轻轻掼在席案上,语气冷沉,“谁出的声?”

    气氛骤然之间有些紧张,老狐狸们倒是自在。

    不过是小郎君们没见过天颜,陛下又生的这般好颜色,难免失了礼数罢了。

    但一些才入官场不深的官员们,当即便吓得脸色有些苍白。

    都说陛下喜怒无色,果真不假。

    不知哪儿冲上来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小官儿,看着像是文官,面容白净的很。

    “陛下恕罪!”

    那小官冲上来伏跪在地求饶,只那声音倒不像是求饶。

    靳秦身旁最近的武官小声“嗤”了一声,暗啐道,“心术不正的东西。”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传进靳秦耳中,本靳秦不觉有什么,此刻看向那小官的脸,眸光突冷,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是她喜欢的,他心中暗道。

    果见秦君颇有兴趣的打量了那小官几眼,“即说有罪,便说说罪在何处。”

    那小官伏在地上,身子颤抖,官服难掩其风流,“臣第一次这般近看见陛下天颜,陛下天人之姿,臣等凡人见之心服。”

    话倒说得滴水不漏,只是那声音,那跪着的姿态,叫一些武将们看的嗤之以鼻。

    靳秦死死的握着酒杯,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人,眸中冷意迸现。

    秦君娇艳的脸蛋被他这番话逗出了笑,她噙着笑看向那人,低头掩笑的瞬间却冷了脸色,再抬头时又丝毫不见。

    “倒是个能说会道的。”她夸赞道,然心中却在冷笑。

    这些把戏还没玩腻?还不死心?

    礼部尚书徐徐起身,走至大殿中央,微微躬身作揖,“陛下既喜欢此人,想是他的福分。陛下后宫空虚,若是喜欢,可将此人收了去。”

    地上跪着的那小官员满脸喜色的抬头看了一眼秦君,那一眼当真叫人看的骨头都酥了。

    武将们对此嗤之以鼻,这帮文弱鸡崽子,尽是些下作手段!

    “这帮文官们当真上不得台面了,每每都是这些腌臜手段。”

    靳秦身边的那武将再次开口讥讽道,说着看了一眼靳秦,颇有兴致的解释道,“这帮文官们总是拿这些去魅惑陛下,出了事便叫这帮崽子们在陛下那儿吹枕头风。”

    靳秦听着,握着酒杯的手愈发紧,只听“铛”一声,那酒杯竟然生生被靳秦捏碎。

    那武将吓了一跳,“嚯,你这是来气?”

    这武将只当是靳秦刚回朝看不惯这些文臣的做派,哪想靳秦心里气的是什么。

    靳秦漠着脸将碎片放在席案上,淡声问道,“陛下每次都应吗?”

    武将轻嗤一声,“应。不应,这帮婆妈的文臣就拿王夫的事情念叨陛下,每每逼的陛下离席。后来,陛下便不再拒绝了。”

    靳秦看向上座的那人,她长大了许多,比之前更加美,比之前更让他心动。

    秦君察觉到他的目光,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并未回眼看他。

    这些人往常使这些把戏就算了,偏今日他回来,他好不容易回来

    “不必了。”她开口道,语气不容拒绝。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说不要?

    今日是怎么了?

    礼部尚书倒也不气,淡淡一笑,“看来今日陛下并没有什么兴致,陛下如今登基五年了,不知何时立王夫?”

    秦君的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直直的看向礼部尚书。礼部尚书丝毫不惧,虽躬着腰,眼里却丝毫不见尊敬。

    秦君正要发作,却听一道淡漠的男声响起,语气不咸不淡的。

    “此乃陛下家事,做臣子的怎好管得?”

    秦君嘴角不自觉翘了翘,看向靳秦那处,见他正喝着酒,凸显的喉结随着酒水滚动几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