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又想二人之前种种,从前陛下国子监隔日不用念学的时候,两个人闹到天亮都是有的,说靳秦柳下惠也不可能啊。

    莫非他这友人当真那儿出了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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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早朝,靳秦换了朝服从禁卫营上朝去了。

    兼任禁卫军统领之后,便可光明正大自皇城里去大殿了,再也不用像之前一样找借口了。

    早朝起始,秦君如朝堂之上宣布武举一事,并点镇北大将军靳秦为武举主考官。

    当是时,朝中一片反声。

    不待朝中反驳,秦君又将京都贵子免去爵位官职入科举一事公布,加之文举殿试一事,正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朝中贵族当下联合反对,反对秦君对科举改革。

    “陛下!科举之制乃祖宗定下,怎能如此轻易说改就改?且世家贵族承袭制度已有百年,如今陛下之意,皆让天下惶恐。老臣恳请陛下三思。”

    反声之快,秦君意料之中。

    她看向说话的礼部尚书,眼里蕴着寒冰,“礼部尚书究竟为谁请辞?是自己家的儿子还是贵族藩王的利益?”

    礼部尚书抬头惊愕看向秦君,眼里满是震惊。

    陛下此意是否已经知道他私下里所做之事,还有此话是否已经点名陛下已有削藩之意?

    礼部尚书心乱如麻,若陛下此举改革成攻,那朝中便尽是天子门生,届时哪有他们这些人立足之地?

    陛下想培养自己的亲信,竟丝毫活路不给他们这些人留下?

    他心中一狠,右手在背后打了手势。

    只见一紫色官服的文臣,倏地从队伍里冲出,大喊,“祖宗之制绝不能动!陛下岂能引得万民惶恐!陛下意绝,臣意亦已绝,陛下执意,臣愿以死明志!”

    不待众人反应,便一头撞向大殿的雕龙金柱上,鲜血顿时四溅。

    秦君瞬时从龙座上站起,看着那位撞死的大臣眼中满是震惊与怒气,她目光移向礼部尚书,见那人脸上一派平静,心里更是怒火滔天。

    靳秦也被这个官员惊到,竟做到如此地步?

    岂非是逼着帝王退步?她在朝中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秦君气的双拳握的紧紧,还上什么朝!这周严!当真可恨至极!

    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官员,咬牙道,“退朝!宣太医来!”

    李宝自然早已经跑出去请太医去了,朝中各官员瞧着倒在血泊之中的那位官员,人人自危,对陛下的改革之见的人也是意见不一。

    早朝过后,自皇城传出,礼部尚书率众朝廷百官跪在宣政殿外请陛下收回成命一事,消息传到外头,百姓们议论纷纷。

    “听闻有位大人因不同意陛下改革,竟然一头撞死在大殿的柱子上!”

    “真的?当真一头撞死?!”

    “那还有假?那血都流了满地!”

    “太可怕了,陛下不是一向仁善?怎会这样?”

    民间的议论声顿时四起,百姓们不知其中内幕,却互相以嘴传嘴,以话传话,不过多时,京中的流言已经四起。

    苏宴在珠江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当日傍晚。

    他展开信件看了看,粗略扫了扫,慢慢笑了起来。

    事情虽然没按照他计划内的走,但到底结果都是一般。

    陛下,您此时要怎么办呢?

    没了臣这位左相,文臣以礼部尚书为首,您要怎么办呢?

    他将手里的信件放至烛火上,看着信件被火焰缓缓吞噬,陛下,此事刚刚开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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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们被周严说动,都自白日里跪到了晚上,不等到陛下的说法绝不走。

    武臣们本不愿参与此事,但是武举一事确实让武臣们也颇为不满,往常他们都是从战场上历练下来才得了一官半职。

    如今兴武举,对他们这些人又公平了?

    而令中提及京都贵子的事情更是让世家贵族慌乱,在京的不在京的都赶忙赶去皇城宣政殿一同跪着,祈求陛下撤回成命。

    镇国公谢卓听闻以后,沉吟片刻便也收拾了衣衫准备随贵族们一同进宫。

    谢玉书听后急忙赶去拦住他父亲,在他心中,此举不外乎是为天下寒门子弟为百姓谋福。

    “父亲且慢!”

    他自长廊一侧拉住谢卓,谢卓见他来了便准备让他与他同去。

    谢玉书自是不愿,“父亲此去可是要让陛下收回成命?”

    “自是。”谢卓道。

    谢玉书急的原地转了转,拉住谢卓的袖子,“父亲,陛下年少,虽此举莽撞,却实为天下百姓谋福!珠江洪涝正需水利基建,陛下殿试加试何尝不是为了珠江百姓?世人皆苦,寒霜苦读数十载为何寒?书卷之贵,寻常百姓望而却步!若行武举,寒门子弟又多一路,贫瘠百姓便又多一路,朝廷又得一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