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的下人们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这位将军。

    并非他们有意,而是他们根本不知陛下喜好。

    且帝王喜好向来都是谨慎小心的,他们哪里知道陛下的喜好?

    靳秦话出口以后,才反应过来,秦君为帝,兴许是有意防着外人,将喜好隐藏了。

    他抿了抿嘴,开口道,“是我记错了,便这么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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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秦走后,谢玉书能明显觉察到书房里头气压降低了许多。

    谢玉书有些不安,陛下还在生气。

    秦君看着跪在地上的谢玉书,眼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是看好谢玉书的,已经决定将他当成亲信培养的,可若他此番入武举,那她之前打算的便都落空了。

    秦君,“小书,这段时间朝堂上发生的你可都清楚?”

    谢玉书自然清楚,他对朝堂之上的事情十分关心。

    他看着秦君点了点头。

    秦君脸色缓和了些,好歹还知道关心政事,“那你对苏相前去珠江一事如何看?”

    谢玉书脸色变了变,这些事情不是他能言论的,就算是他父亲跪在这儿也不敢对此事妄加言论。

    秦君看他脸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出声安定,“这里只你与朕,朕只是想听听你的见解,不论对错。”

    不论对错?谢玉书咽了咽口水。

    他抬起头,跪着的身姿依旧挺拔,是大家教养出来的嫡子之范。

    “珠江洪涝一事并非一朝一夕,此事据小书了解已经存在已久。”

    秦君点点头,“你继续说。”

    有了秦君的肯定,谢玉书紧张的心缓和了些,“也就是说,陛下对此事一直上心,又怎么不想解决?但为何还屡次洪涝?”

    谢玉书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满身正气,“因朝中百官无一人能让陛下觉之能治。”

    秦君嘴角带了点满意的笑,“可朕此次派了苏相前去。”

    “这正是小书想说的。”他看着秦君,眼中不惧,黝黑的眸子里含着坚毅正直,“陛下此举,不对。”

    门外正待敲门的靳秦听到这句“不对”以后收了手,示意宫女们都等等。

    谢玉书正气凛然,“陛下此举以小书之见不算上上策,调离苏相意在推行科举文君殿试,好选出能治珠江洪涝之人。可离科举尚有一些时日,珠江的灾民却等不了。”

    秦君自然也知道,可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只有这个。

    “陛下,小书斗胆,请陛下发布圣令,广而告之,向万民之中寻一能人。”

    秦君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谢玉书!你知你话何意?”

    谢玉书挺直背脊,拱手道,“小书知道。既然陛下有意为民谋福,何不选最简单的方式?”

    “不经科举,不经举荐,直入官阶,你知不知道此法推行出去朝中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谢玉书心里疑惑,开口将自己心中想的说出,“若做官为民谋福是错,那什么是对?若是因为在意前路之难,畏缩在后,天下穷苦百姓何时裹腹?”

    书房里没再传来声音,靳秦在外头听着都皱了眉。

    这谢玉书,瞧着是个憨的,却又如此大胆。

    镇国公家是怎么教出这么一个人的?

    但到底他心里最担心的还是秦君,朝中之难,让他心疼秦君。

    过往五年,或许她一个人扛下太多。

    她初初登基时,可也会这般被众臣反对?她一人孤立无援,又是如何走过这些年?

    有那一瞬,靳秦倏地动摇了自己这五年来自己所坚持的。

    他甚至想,就按她想的待在她后宫呢?

    靳秦笑了一下,他还是想啊,即使心里再疼她,可他也是自私的。

    他也想有她的全部。

    屋里长时间的寂静让谢玉书心里也忐忑起来,他知道他说些话算是大逆不道,可是不说他又不甘心。

    秦君的表情瞧不出喜怒来,谢玉书越发不安。

    良久,就在谢玉书准备告罪的时候,秦君出了声。

    “谢玉书,你不愧是我瞧上的人。”

    谢玉书惊讶,门外的靳秦脸一黑,动手敲了门。

    他就说他讨厌谢玉书。

    就算他知道秦君这话不是那意思,但听在耳中真是刺耳极了。

    “陛下,该用膳了。”他说道。

    谢玉书还沉浸在秦君刚才对他的夸赞中,完全没注意到秦君在听到门外靳秦声音后表情的变化。

    秦君凤眸里带了些甜甜的笑意,“进来。”

    靳秦推了门,安排下人们进去上膳。

    来往的宫人们将沉浸在自己思路里的谢玉书拉回来,他这才发现,靳秦对这些事好像十分熟稔的样子。

    谢玉书觉得有些奇怪,为何靳将军会对这些事熟悉呢?

    “你们二人也坐下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