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华楚此时心里牵挂的都是秦君,也没注意到祁恪的称呼和动作。

    她紧紧抓着祁恪的手,“小君!陛下!快!快去!”

    正说着,外头向来一阵又一阵的马蹄声。

    领头之声手里一柄□□,身子微微伏在马上,面容俊俏冷肃,正是靳秦。

    他浑身冷意,漠着眼神扫了一眼二人,“陛下呢?”

    杜华楚见靳秦来了,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指着前头道,“就在前面!她跳了马车,现下刺客都追过去了!”

    不待杜华楚话说完,靳秦已经架着马往秦君的方向去了,一群人乌泱泱的穿着黑色玄铁衣跟在他身后,各个面容冷煞。

    杜华楚有些征愣,“这些是什么人?”

    祁恪眼神晦涩的看向靳秦带来的这些人,沉声道,“兵。”

    “西北的兵。”

    漫山遍野响起马蹄踏在土地上的铁骑声,如同地狱里的传唤,压抑又沉闷。

    禁卫军是在城郊就遇到了靳秦,他今日恰巧在城外军营里头,那里是西北大军驻扎的地方。

    听闻禁卫军报信后,靳秦几乎是瞬间点了兵跨马便走,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恐慌几乎将他淹没。

    “路遇此刻埋伏。”

    “箭雨阵阵。”

    “陛下于马车顶搏斗。”

    “淑哲翁主驾车,刺客紧跟而去。”

    这一句句打在他心里一般,莫名的恐慌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与马赛那次不同,这次,他不在她身边。

    怎么敢!

    怎么敢!

    靳秦心中是滔天怒火,手上的马鞭没抽下一次啊,马儿便是嘶鸣一声,急速赶去。

    身后是跟惯了靳秦的兵,就是在战场上吃了败仗,也未曾见过靳秦这般恐怖的脸色。

    树林之中是秦君和刺客们的搏斗,刺客们不放过每一株草丛,凡所过之处必是用刀剑扫过。

    搜寻片刻还是找不到,刺客们渐渐有些心急,再迟秦君的救兵便来了。

    树上的秦君隐在茂密的枝干之中,看着底下的刺客,捂着自己中箭的胸口冷汗涔涔。

    鲜红的血液自她手中缝隙流出,滴在她的衣摆上,不多时衣摆已经被鲜血打湿,且有滴落而下的趋势。

    秦君咽了口口水,胸口的通已经快麻木,而底下的刺客却仍不见走。

    “这里有血!”

    一刺客忽然指着一处草地叫道。

    众多刺客很快围着秦君所在的地方排查起来,然而找了个遍都没发现。

    秦君的血越流越多,身上的衣服被打湿已经开始往底下不断滴血。

    刺客突觉脸上一湿,抬手一模见是血,下一秒便缓缓抬头,正与秦君的眼睛对上。

    千钧一发时刻!

    一柄□□自远处笔直射来,正中那名刺客的胸膛,□□穿过他的身体,可见力道之大。

    秦君抬眼看向□□射来的方向,与那个立在马上的男人一眼对上。

    她扯唇笑了笑,无声道,“你来了。”

    靳秦见她满身血污,眼中尽是血色,怒意和杀意混在一起化成利刃射向前方的刺客。

    他轻启薄唇,声音仿若自修罗场爬出的恶魔,“杀!全部剿杀!杀!!”

    西北军在靳秦一声令下,如恶虎一般扑上去将那些刺客团团围住。

    刚刚还嚣张的刺客们刺客在西北军这些自战场爬出来的战士之下,几乎毫无抵挡之力,几乎是片刻便被尽数剿杀,一个不留。

    秦君绷住的那根弦瞬间松掉,眼前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开始昏暗,胸前依旧在流血,一把箭矢插在上头。

    她摇摇欲坠,靳秦目眦欲裂。

    驾马上去一把将她抱下,见她胸口之箭却慌了手脚,竟手足无措起来。

    秦君向来明艳的小脸此刻一边苍白,如同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靳秦想摸她的脸却又不敢摸,她浑身都是血,靳秦满眼的恐慌,不知该怎么办。

    前日里还那么活蹦乱跳,还有那么大力气打他,现在却躺在他怀中全身是血。

    靳秦心里既怕又慌,抱着秦君几乎要站不起来。

    “公主,陛下”

    他慌得不知是叫什么,满脸慌乱。

    他不能慌。

    靳秦对自己说道,他必须冷静下来,马上带陛下回宫。

    “副将来!”他怒吼一声,将秦君放下,自己翻身上马。

    副将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过来将秦君抱起,靳秦小心接过秦君,将她抱在怀里。

    副将见此有些犹豫,“将军,陛下此刻中箭,骑马颠簸,陛下伤势加重怎办?”

    靳秦自然知道,可是此刻除了快马带她回京,驾马车的话她必然死在半路上。

    “等等!”

    杜华楚的声音自后头传来。

    靳秦回头看去,是祁恪带着杜华楚赶过来。

    “让小君去马车上。”她说,“离这儿不远,有个地方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