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入军营以后,靳秦才知道皇家并未放过他。

    战场的冷箭,身边时有陌生战友的军刀向他刺来,这些他都记在心里。

    而这种情况,直至文昭皇故去。他没了文昭皇的打压,也终于爬上了高处,坐到了如今的位置。

    现在,告诉他,及时止损?

    怎么止?那段黑暗中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以为他是怎么度过来的?

    恨皇家,恨她,更恨自己的出身。

    一年又一年。

    最后,他想,不论怎么样,他也想她爱他。

    不论什么形式。

    秦顾看着自己身边站着的年轻男人,突然觉得他和苏宴是一类人。

    他之前为何会觉得此人同谢玉书相像?

    “你这么恨皇室,能爱小君?”

    靳秦冷漠着脸,声音也十分冰冷,“上皇是担心自己的女儿,还是担心女儿的皇位是否能安稳?”

    “放肆!”

    靳秦的话十分大胆,仔细深究甚至有造反之意。

    “我不论你和小君之间有子嗣还是什么,你该知道,皇家可以容下一个孩子,但却不能容下你这样的男君!”

    靳秦这样的双刃剑,秦君拿在手中,只会伤了自己。

    “您可立敌国女君为后,我又为何不能为秦君之夫?”

    秦顾看着靳秦长久没有出声。

    靳秦一声不吭的看着他,目光之中的执着,最终让秦顾退了一步。

    他开口道,“你与我,并不相同。我爱帝后,可为她生死不顾。但你确定,小君同我一般,能这样待你?”

    第三十六章

    屋檐上落得雨此刻都仿佛敲在靳秦的心中。密密麻麻的不轻不重的,却让他遍体生凉。

    不用秦顾说明白,靳秦都知道,秦君不会那样爱他。

    “太后!太后娘娘请息怒!”

    长廊下是祁恪焦急的声音,引得二人目光投向苏宴处。

    此刻沈容为了维护自己女儿,已经决定以“叛国罪”治苏宴,准备当场斩杀苏宴。

    即使苏宴是她故人之子。

    三人从小在沈容眼皮底下长大,对这位太后娘娘的脾气十分了解,当真是说到做到的性格。

    苏宴这才有些慌了,伏跪在地上沉沉说道,“若太后要论臣的罪名,尚且需要拿出证据来。”

    他这话便也是不管不顾的了。

    沈容听了这话果然更气,苏宴既然敢做此事,定然是把后路都想好了的。她和秦顾刚刚赶回京都,如何能当场拿出证据。

    她气的劈剑欲朝他砍去,杜华楚和祁恪大惊。

    “太后!”

    “太后娘娘请息怒!”

    祁恪和杜华楚横在苏宴身前,二人面色担忧焦急,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后娘娘请三思!苏相乃当朝一品官员,若真做错事情,我们何不去陛下面前?”

    三人从小一齐长大,此刻杜华楚和祁恪还怀疑不到苏宴头上去。

    二人越护,沈容便越觉得苏宴心思不正,对他厌恶便更深。

    她手中的利剑抵在苏宴的眉心,鲜血顺着鼻梁流下。

    “你敢逼我的女儿?”

    沈容声音冷厉,目光锐利,浑身的威压将三人压的不敢抬头。

    靳秦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就是出身。

    苏宴即使犯了这样大的错误,却依然有人为他维护。

    这维护出自出身所带来的便利,没有这个出身,苏宴怎么会和祁恪和杜华楚沾上情分?

    若是别人,犯此大错,又有谁敢相劝?太后处置起来又有何顾虑?

    靳秦,“上皇对此事是什么态度?”

    秦顾负手而立,答得很快,“该杀。”

    这事情无论怎么来说,苏宴都是大罪。

    刺杀天子,罪同叛国。

    但此事看苏宴的态度,他定是有把握不被抓到把柄,即使秦顾和沈容怒急,却也无法随意治他的罪。

    秦顾想了想秦君登基的时候,他当时并不看好苏宴,只是因几人一起长大的情分在,秦君愿以重用。

    只是这几年离了心,二人的情分也在这君君臣臣之间消磨殆尽。

    “小君与苏宴十几年的情分,如今涉及君臣,涉及利益,也到了这样的地步。”秦顾转过身,凤眸直直看向靳秦,“更何论你?”

    “你出自小君身边,由贱籍变成了将军,你这心里待小君也如当初你做侍卫那般?丝毫不变?你待她的情意,当真没有因为这些变化?”

    “至于你与小君之间的子嗣……若按你说,梁光霁代了你的位置,那想必我那孙儿的生父是你了?”

    “小君登基数年无子嗣,嫡长子是小言,只待小君点头,那孩子便是东宫储君。东宫储君其父乃手握重权的镇北大将军……”

    “靳将军,你当真以为,你与我皇儿之间横隔的这些都不是问题吗?”

    秦顾的话一句一句的打在靳秦身上,一句比一句狠辣,一句比一句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