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恪看了看前头放的靶子,搓了搓手,起身准备去挑把弓来。

    他记得离这儿不久里有个偏殿,里头发的都是秦君收藏的弓。

    要挑自然挑个好的,秦君收藏的都是文昭皇去各处搜罗来的,趁着人不在,不如偷偷的拿来过过瘾。

    凭着印象七拐八弯的找到那处偏殿,此处靠昭阳殿后门,十分偏僻,寻常少人往这边来。

    祁恪正想着之前从九临那儿剿过来的一把弓箭,步子靠近那偏殿,倏地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步子一顿,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皱着眉头慢慢靠近了偏殿。

    越走近,那声音越明显。

    这是宫女和侍卫偷情?!

    祁恪的心一沉,胆敢在昭阳殿做出此事,真是不把宫规放在眼里!

    正准备踹门进去将这狗男女捉个正形,却听到男人一声压抑的“公主。”

    平地惊雷!

    祁恪被这一声“公主”震得浑身发颤,整个人呆愣愣的立在那处一动不动。

    公,主?

    昭阳殿有几个公主?

    皇城里又有几个公主?

    整个千明又有几个公主?

    一个。

    他妈的只有一个他们千明万民心中的大长公主,未来的女君,昭阳公主——秦君!

    祁恪脑子里倏地闪过苏宴说的话,莫非苏宴就是察觉了?

    他退离了偏殿几步,小心往后退着,直到藏在了暗处,整个人隐在里头。

    作为未来天子的臣民,又作为秦君的友人,苏宴的友人,祁恪倒想看看,这储君召幸第一人,是哪家的权贵。

    苏宴在外头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偏殿的门被人悄声拉开,秦君的身影出现在祁恪眼前。

    果真不假,真是公主。

    祁恪沉住气慢慢等着,看着秦君的身影离开演武场。

    里头的人还是没有推门出来,大概又是一会,他的视线里才出现一个拿着弓箭身材高大俊秀的男人。

    祁恪眯着眼睛看清了这人的面容,五官极其俊朗硬挺,下颚线条明显,眉宇之间英气十足,十分不凡。

    他在脑子里飞快搜寻着,确定此人不是京都任何一家的公子。

    祁恪自己就是这一辈权贵公子的中心,凡是京都城有脸面的大家公子,没有一个他不认得的。

    眼前这个男人,他毫无印象。

    只有一个解释,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权贵。

    祁恪的视线落在他手里握着的弓箭上,做工精细价值不菲,是公主收藏的东西。

    他既能这样随意出入昭阳殿,大摇大摆的在练武场转悠,想必不是第一天在昭阳殿里了。

    祁恪倏地想起一路来练武场越来越少的宫女太监们。

    为什么练武场的宫女太监们那么少?

    难道……是公主有意要藏这个人?

    练武场上响起阵阵破空声,靳宣的箭百发百中,利箭划破空气声十分有力。祁恪冷冷的看着,什么样的人需要被公主藏起来?

    见不得。

    外头杜华楚盯着那花瞧了许久,心里想着给她母亲送几朵去,想起祁恪的母亲好像也喜欢花,便准备询问祁恪要不要。

    这一起身,才发现祁恪早没了人影。

    “这人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杜华楚嘟囔道。

    “华楚!”秦君换了套衣服过来,冲院子里的杜华楚喊了声。

    杜华楚正巧想问秦君这花的事情,见她来了,脸上一喜,拉着她跑过来看花,“小君你这花是新种的?好新鲜,也让我拿几朵回去给我母亲看一看。”

    秦君低头看了看,见是白浮花,笑了笑,“拿吧,这花冬天也开。”

    她笑眯眯的看着杜华楚,目光扫了扫,不见祁恪的人影。

    “祁恪呢?”秦君问道。

    “这儿呢这儿呢。”祁恪的身影自后头传来,他捏了捏鼻子,“你们这儿花熏得我头晕,我去透了透气。”

    他满脸嫌弃,用手挥着空气里的花香,掩盖了他眼神之中的震惊。

    这么一说,杜华楚也撇了撇嘴,“花多是多,就是这味儿混在一起真的难闻。”

    秦君被这两个人弄的哭笑不得,“行了,去里头坐着吧,里头没味儿了。”

    她先行提步,杜华楚勾着她往里走,一边嫌弃一边说,“说好了,那白浮花走的时候可得给我点。”

    “少不了你的。”

    ……

    二人走在前头,祁恪满脸心事的看着二人的身影,脸色沉重。

    苏宴喜欢秦君不是什么秘密,他早先以为,国子监以后秦君选王夫,人选应该就是苏宴了。就算不上苏宴,估计也是哪个权贵家的公子。

    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

    大家公子不说,是不是个身家干净的都不知道。

    那这事儿,华楚知不知道?

    她们二人如此要好,华楚会不知道此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