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秦君摆了摆手,“你也出去。”

    桑琴看着秦君的样子十分担心,不敢就此出去,“殿下,当真不需要太医来看看吗?”

    “叫来做何?堕了胎去?”

    这句话叫桑琴吓得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殿下这是什么话?小殿下乃是上天恩赐,千明万民福佑,求殿下万不要生出这般念头!”

    “万民福佑?”秦君自嘲一声,“好了桑琴,出去吧。”

    “奴婢请安,殿下静心。”

    秦君挥了挥手,身子背了过去,显然已经累了,短短时日内生的变故太多,纵使是秦君也觉得十分疲困。

    侧卧在床不久,秦君便沉沉睡去。

    “公主?”

    秦君听到熟悉的声音,睁眼看去,“阿宣?”

    “公主怎么在这睡了?晚些时候要着凉的。”

    “阿宣,你去哪儿了?”秦君语气急切。

    “公主在哪,靳宣在哪。”

    秦君的眼眶泛红,拉着靳宣的手去摸她自己的小腹,“阿宣你别走,我们有孩子,父皇一定会同意你做王夫的。”

    然而手上的触感越来越轻,秦君的眼泪忍不住开始掉,上头的男人一改刚才温柔的语气,“殿下是千明的公主殿下,身边都是王公贵族,靳宣一介侍卫如何能侍奉?”

    “你在怪我是不是?”

    然而再没人回答她的话。

    “阿宣?”

    四周空寂无声。

    “阿宣!阿宣!阿宣!”

    床上睡着的人冷汗涔涔,嘴中不断呢喃,床下跪着宫女太监御医每个都如临大敌的样子。

    长公主殿下昏迷不醒,几日高烧,陛下和皇后娘娘心急如焚,这几日已经好些宫女太监触了霉头被罚,如今昭阳殿上下人心惶惶的。

    桑琴跪在床边替秦君擦拭着身子,见秦君不断呢喃,俯首去听,“阿宣,阿宣……”

    婢女瞬时红了眼眶,忍着泪为秦君将额边冷汗擦去。

    外头不知何时聚起黑云,雷声轰轰,不多时便落下雨来,卷带着下雨时的腥味,昭阳殿一片死气。

    “哪里来的太监!长公主殿下还没死就在这里哭丧!给本宫拉下去教教规矩!”门外传来极具威严的怒喝声,奴才们知道这是皇后娘娘冒雨来了。

    下人们自觉跪到一边去,伏地跪首。

    沈容带着身边的大宫女进来,连带着还有一位身着白衣的男人被拉着进来。

    “苏滨白你快给我宝贝看看!”

    跪地的御医一惊,抬首看了一眼这位被皇后娘娘拉进来的男人。

    苏滨白,苏家的神医,十余年前治好了太上皇的那位。

    御医们这才松了口气,有这位在,公主殿下算是保住了。

    “莫急莫急。”苏滨白撩袍上前,接过秦君的手探了探。

    沈容看着这一地的宫女太监,皱眉道,“全都去做自己的事,余下伺候公主的宫女即可。”

    “是。”

    一屋奴才很快散的只剩下桑琴,其余的宫女太监都不敢再留下。

    把脉的苏滨白有些心惊,不由侧脸看了看在场的御医,按嘉帝的性格,在场为公主诊脉的御医恐怕都在劫难逃。

    这喜脉,在这时候可不是好事。

    “苏滨白,你别一直不说话,你倒说说小君怎么了?”

    苏滨白看着一脸急色的沈容,叹了口气,“郁结在心罢了。”

    郁结在心?

    沈容皱眉看向床上躺着的女儿,她女儿究竟因为何事郁结在心?

    “桑琴。”她看向伺候秦君的大宫女,“你说说,殿下发生何事?”

    桑琴欲言又止,殿下和靳宣的事情交代过不准外露,若此刻让皇后娘娘知晓,只怕还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她低头思量一番,最后开口道,“是梁家公子梁光霁。”

    “梁光霁?”

    桑琴磕了个头,“娘娘明鉴,那梁家公子欺殿下情窦初开,竟然欺骗了殿下的感情,害的殿下郁结在心,卧病在榻!”

    “什么!”沈容不敢相信她宝贝女儿竟然被别人欺骗了感情,“除此以外!还有何事!速速说来!”

    桑琴咽了咽口水,“那梁光霁趁公主醉酒,便与公主……这才有了小殿下!如今事发,梁家这才知晓,前几日告去太上皇处要求指婚。”

    “指他天爷的婚!”沈容气的一脚踹倒了身旁的桌案,“我就说皇帝最近有什么事情总瞒着我,原是瞒了这么大的事!”

    苏滨白在旁扶额,“陛下还不是怕你冲动去找梁家算账?如今殿下已有身孕,小殿下不可没有生父,陛下恐也气的不轻,但为了殿下腹中孩儿已然吞下这口气。”

    “吞不下吞不下!”沈容喊道,“这气他们姓秦的吞下了,我可吞不下!”

    说罢,转身便出了卧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