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西北。

    西北的天向来古怪,虽是遍地黄沙,可却有高山终年积雪不化。大营之中演练的声音响彻大漠,阵阵士兵之前,有一把卧椅横于大军之前。

    靳秦斜歪在椅子上,曲起一只腿定在卧椅边缘,冷削如玉刻般的面容一双鹰眸锐利,此刻他看着眼前训练的士兵们,身上透着些痞气和慵懒。

    “将军。”

    有士兵跑上前来。

    靳秦瞥他一眼,伸腿踹了一脚,“什么事情急急忙忙的?”

    士兵摸了摸自己屁股,想着京都那边传来的消息,犹豫道,“京都传来消息…”

    “京都又传来消息?”靳秦笑了一声,“小女帝又说什么?”

    士兵打量了一下自家将军的神色,吞吞吐吐的说,“消息传来,说陛下准备亲临西北,让将军做好迎接准备……”

    靳秦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色铁青看着眼前传信的士兵。

    “将…将军,我们可要前去迎接陛下?”

    靳秦一脚踹开椅子,“接什么接!陛下来西北的路上出了事情你来担责?”他脸色阴沉极了,想到她可能真的跑来西北,心里一阵烦躁。

    这里的风沙这么大,气候恶劣,又终年烈阳,她若来了此地……

    靳秦脑中不由闪过她躺在昭阳殿榻上,一身冰肌玉骨,如瓷器一般细腻的娇嫩,他有时弄狠了她都会勾着他腰哭。

    他看了看这地儿,看了看空气中漫过的风沙,沉声道,“传信回去,西北军年关回京。”

    “是……啊?”士兵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将军……我们不造反了?”

    靳秦漆黑的瞳仁盯着他看了一会,“造什么反?反谁?”

    士兵被看的脑子都空白了,“反…反陛下啊。”

    不知为何,这句话说出以后,感觉将军看他的眼神更冷了些。

    “谁敢反她,我杀谁。”

    靳秦撂下这句话,起身跃上一旁的骏马,寒着脸出了大营,留下一脸懵逼的士兵。

    只是来传个消息的士兵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被骂了一顿,明明将军也没骂他,但是他就觉得刚才好像有杀气。

    士兵挠着头往回走,见副将拎着水冲凉,连忙跑过去。

    “见过副将!”

    吴白正拎着水从头上浇,看了一眼他,“哦,是你啊,京都又有消息传来?”

    士兵点点头,“刚刚已经前去通报将军了,将军说我们年关返京。”

    “哦,”吴白弯腰拎着水继续往身上浇,待脑子里把士兵的话一过,手里的水桶瞬时掉在地上,“什么?!年关回京?!将军不造反了?”

    士兵摇摇头,“不造反了,不仅如此,将军还说……”

    “还说什么?”

    士兵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学着靳秦刚刚的模样,“‘谁敢反她,我杀谁。’将军原话。”

    吴白瞪圆了眼睛,“这是不得了了,这是不得了了啊!”

    他们一直都知道靳秦几年前刚来西北的时候,因为得罪了京都的贵人,在军营里处处被针对。在靳秦当上镇北大将军却迟迟不回京以后,他们都以为,将军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遭遇,恨极了京都那帮人。

    也就自然而然的觉得,靳秦可能有点什么小心思。

    而后京都那边开始传来靳秦要造反的风声,他们也有样听样,加上靳秦屡次违背圣旨,西北军里不少人都觉得靳秦估计是真要造反的。

    西北军里不少都是当初靳秦剿灭山匪时收归的,大多只认靳秦,也只服靳秦。靳秦听朝廷的命令,他们就听,靳秦要反朝廷,他们就跟着反。

    已经做好了造反的准备,但现在这是闹哪出?

    吴白摸着下巴分析不出来,他的目光落在传令的小士兵身上,脑中灵光一闪,“哎,你见过陛下没有?”

    小士兵颇为骄傲,“我来西北之前在京都待过一段日子,有幸见过还是储君的陛下。”

    “陛下,漂不漂亮?”吴白问。

    “特别漂亮,当时我只觉得陛下像是九天玄女下凡一般。且听闻陛下尚在国子监时,就将京都一干贵族子弟迷得找不着北,都想做陛下入幕之宾。”

    吴白激动地一拍手,“我知道了!”

    “啊?大人您知道什么了?”

    吴白一把将那小士兵搂过来,“咱们将军以前是在京都的你知道吧?”

    小士兵点点头,这个他自然是听过的。

    “定是当时落魄的将军遇上了天女一般的公主,对公主一见倾心从此以后痴缠不休,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于是我们将军为情所伤,远去西北。”吴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小士兵惊讶的“啊”了一声,“那就是说,咱们将军也喜欢陛下,结果陛下对咱们将军爱答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