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电话那头传来了异常冷淡的声音,那个声音属于钱家大少爷钱琮澜,也就是钱琮清的异母兄长。他直接问道:“阿清现在在做什么?”

    刘柯:“……”

    三句话不离钱二少,果然是大少的风格。

    刘柯瞄了一眼钱琮清屋门紧闭的卧室,心中无奈,他又不敢在二少房间里装监控器,门关着,他哪里知道二少在干什么呢。

    不过,这样的回答是不能给钱家大少爷的。

    刘柯默了三秒,谨慎地回答道:“二少在房间里,前两天,二少得了一份秘籍。”

    是不是正在研究,他就不知道了。

    其实刘柯更想要告诉钱大少,二少被一个江湖骗子给骗了,五十万只是个小数目,但二少却是真真正正地拜了师,三跪九叩还敬茶。但想到那件事情的严重性,不想被两边迁怒的刘柯只能够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不敢冒冒然将这件事告诉钱琮澜。

    钱琮澜:“……”

    嗯,是他家痴迷武侠的弟弟的一贯习惯。

    电话那头的钱琮澜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也不问那所谓秘籍是真是假,反正阿清喜欢这些,哪怕弄到的不是什么真货,只要阿清喜欢,那就不算事儿。

    只不过,为了秘籍将哥哥扔在一边,钱琮澜就有点不高兴了。

    “让阿清接电话。”钱琮澜吩咐道。

    “好的,大少。”刘柯不敢迟疑,连忙来到卧室门前,敲门声由小变大,历时三分钟,终于敲开了钱琮清的卧室门。

    “干什么。”钱琮清不满地看向门外的刘柯,他刚才好不容易摸到了那么一点感觉,结果被刘柯这夺命连环敲给打扰了。

    刘柯的嘴角抽了抽,立刻举起了手机,道:“二少,大少的电话。”

    脸上写满不高兴的钱琮清顿时就是表情一僵。

    “阿清。”

    手机里传出钱琮澜略微有些失真的声音。

    钱琮清:“……哥。”

    钱琮清接过电话,反手关上了房门。他戳了戳卧室床上的手机,果然,十三个未接来电,因为手机被他静音的缘故,专注修行的钱琮清根本没有听到。

    钱琮澜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虽然在钱琮清看来,他哥有点掌控欲过度,但在这种小事上,他从来没有训斥过他,只是那种不言不语的沉默更让钱琮清浑身难受。

    用电话联络,唯一的好处就是,钱琮清暂时看不到钱琮澜因为沉默不语而越发幽深可怕的眼神。

    哥是好哥,就是有时候太吓人了。

    钱琮澜提都没提钱琮清没接他电话的事情,直接道:“后天是你十五岁的生日,我……”顿了一下,钱琮澜的声音冷了几个度,“后天有个会议。可、能没法赶去云城。”

    “哦,没事。”钱琮清走到窗边,看着楼外的风景,语调轻快,“但是哥,别忘了我的礼物。”

    “少不了你的。”钱琮澜没好气地道,“其他人的礼物,我替你先收了,已经放到了你的房间里,等你回来后就能够拆了。我的那份,你生日当天就能够到云城了。”

    “嗯嗯,我知道了。”钱琮清笑眯眯地点头,完全不觉得他哥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反正比起其他人的礼物,他哥送的从来是最合心意的。别人的要不要无所谓……唔,当然,女神的那份除外,还有师父的,但他哥送的,要了准没错。

    而后,他就听到了电话那头看似漫不经心提起的问题:“你最近,还喜欢张琼颖呢?”

    语气里,莫名有一种“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换人了”的感觉。

    钱琮清立刻瞪大了眼睛,道:“当然,阿颖是我的女神,哥,你懂吗,是女神,梦中情人!”

    钱琮澜:“呵。”

    钱琮清顿时就觉得应该为自己正名,然后他就听到钱琮澜语气幽幽地道:“你两年前还说顾弯弯是你心爱的姑娘。”

    钱琮清:“顾弯弯那是……”少年一屁股坐在窗台上,嘟囔道,“顾弯弯可是顾家小姐,人金贵着呢,可不是跟我们一道上的人。而且,此心爱非彼心爱,哥,顾弯弯从来就不是我的菜,她就是我的好兄弟。不过,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钱琮澜意义不明地冷笑一声,冷意都快从手机里透出来了。钱琮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噫,不知道是谁惹到了他哥,心情很不明媚的样子啊。

    第41章

    片刻后,钱琮澜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也差不多点, 张琼颖不是你能娶的。”

    “哥……”钱琮清不满, 不就差了几岁嘛,怎么不能娶!

    “总之。”钱琮澜懒得废话, 直接道:“除了那七家的女人, 你日后想娶谁,哥都站在你这边。只除了那七家的女人,这一点,你给我记住了。”

    “哥, 我那是真爱,真爱懂吗?”钱琮清跳脚, 他家阿颖女神怎么了,他哥凭什么这个语气。

    “还有一件事。”钱琮澜视钱琮清的抗议声于无物, 无比冷静, 一字一句地问道:“这些天, 你做梦了吗?”

    钱琮清的抗议声陡然一停。片刻后,是钱琮清依旧带着忿忿的声音。

    “我昨晚梦见阿颖女神穿婚纱跟我结婚了。哥,这是我的终极梦想,什么时候让我美梦成真啊?”

    钱琮澜:“哦。”

    然后, 他就挂掉电话了。

    “喂,哥?喂喂??”钱琮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长嘀声, 气炸。

    又挂他电话!

    这可真是亲哥!

    钱琮清愤怒地将手机砸在地上, 用力地踩了两脚。

    客厅里, 刘柯一脸淡定。

    虽然没有听到钱家兄弟俩的对话, 但他听到了那一声脆响。手机肯定又被砸了,没关系,手机卡能抢救一下就好。

    这种事情,习惯就好。

    刘柯并不知道,摔了手机后,钱琮清面上愤愤然的表情慢慢地褪去。他恍若脱力一般坐在了床上,肩膀垮下。

    他抬手捂住了脸,含糊不清的喃喃轻轻在房间里响起。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某间套房中,一个穿着西裤衬衫的英俊青年将微烫的手机放在桌子上。他解下领带,将这条黑色带蓝条纹的领带仔细地叠好后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整个过程,青年眼睫低垂,动作无比严谨认真,务必杜绝没有出现任何一处不必要的褶皱。

    而后,他取出一只高脚杯,用开水仔细烫过一遍后,他拧开一只保温杯,将还冒着热气的液体倒进了那只高脚杯里。

    散发着细微甜香的浅黄色液体里,飘着七八颗红红的枸杞,还有一颗硕大的红枣。

    枸杞红枣水,再养生不过的饮品。只是,这水盛在高脚杯里却显得不伦不类。

    青年晃了晃高脚杯,摇了摇头,自语道:“要是搪瓷杯就好了。算了,高脚杯就高脚杯吧。”

    出门在外,就不要有那么多的讲究了,谁叫他忘记带他那只印花开富贵图案的搪瓷杯了呢。

    异常优雅地执起高脚杯,青年走过套房的客厅,来到了阳台处。

    他的目光越过楼下数百米开外的云江大桥,看向了更远处。

    恒博景园的住宅楼,清晰可见。

    手机铃声响起。

    青年接起电话。

    “是,我确定,别无所求,只此一件。麻烦您了,萨大师。”

    挂掉电话,青年腰背笔直地站在阳台上,一口将高脚杯里的枸杞红枣水喝完后,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了房间。

    阿清啊……

    等这一劫过了,他非得抽那混小子一顿不可!

    这五年里,那一笔笔的账,什么在游戏厅里彻夜不归,什么无证驾驶跑车比赛,到现在还胆大包天地想要早恋,还是跟道协天师世家的女人!他虽然不怎么提,但他可都给那个混小子事无巨细地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

    非得打到他有记性不可!

    青年咬着那颗红彤彤的大枣,眼带寒光。

    在大部分家庭都放弃了棍棒之下出孝子这一教育手段的新华国,钱家某位兄长始终坚定地贯彻着这一教育方针,就连他父亲出面说情都不好使。

    说到底,有时候某父亲看着自己那大儿子,他也有些怵得慌,仿佛看到了当年暴揍过他的亲爹。

    应该说,不愧是钱家老太爷亲自养大的孙子吗。

    于是,正在卧室里兀自忧郁的钱琮清忽然打了个冷战。

    他蓦地抬起头,表情惊慌。

    为什么他有一种鸡毛掸子已经向他挥过来的感觉?

    因绿豆糕引起的战争,自然也能够因绿豆糕而结束。

    林徽真带着卤蛋出了一趟门。

    卤蛋踩在林徽真的肩膀上,抻着脖子看柜台里摆着的点心,看了一圈,他伸爪指了指那些黄绿色的圆花型糕点。

    好吧,绿豆糕,依旧是绿豆糕。

    林徽真掏钱,包圆了剩下的绿豆糕,这才让卤蛋翘起了尾巴,尾巴尖愉快地晃来晃去。

    林徽真抬手,毫不留情地呼噜了一通卤蛋的脑袋,直将那只最近越来越猖狂的小黑猫撸得喵喵大叫,抬腿就蹬。

    林徽真闪过攻击,捏住了卤蛋的一只后腿,捏住了他手感极佳的肉垫。而在那只体型较当初依旧没有什么进步的猫妖张嘴咆哮的时候,一块绿豆糕塞进了他的嘴里。

    卤蛋气得拉平了飞机耳,扭头不搭理林徽真。却在吃着香甜的绿豆糕的时候,耳朵不自觉竖了起来,还抖了两下。

    看到这一幕的林徽真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猫这种生物这么招人疼?

    果然是当初的肥猫榛子用它糟糕的举止拉低了整个猫族的水准吗?

    嗯,一定是这样的。

    林徽真:榛子,你应该自我检讨!

    高中的日常生活其实并没有多少新意,即使没有上过高中,之前还对此有所期待的林徽真,在上了一个多星期的课后,虽然对于高中的诸多课程还算是游刃有余,但心中对高中生活的期待度已经刷地降了下去。

    从早到晚,课程满满登登,这还只是高一。等高二的时候,不仅周六会正常上课,每天的晚自习还会持续到20:30。等到了高三的时候,课业就更繁重了,不到21:30不放人回家。

    课间时无意中听到班级其他同学议论这些事情的林徽真:“……”

    还好,他还有猫。

    只是,他家那只卤蛋,又不知跑哪儿去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