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野这臭小子命中注定的有缘人,是在真心的关心他。

    叶生觉得,这没准是个转机。

    “妖刀的诅咒是有解除方法的。”叶生道,“这个方法温野也知道。”

    温野知道,那痛成这样还不救自己?

    一个能随手毁灭世界的人,季非然想不出任何理由,能够阻止他拯救自己。

    除非——

    “是需要什么天材地宝吗?还是什么仙器?”

    如果是这样,没准系统还能帮忙找找这些东西的下落。

    “不,能够救温野的办法很简单,只需在妖刀破体之前,用特殊的炼器手法将它炼化,然后导离。”

    “那是特殊的炼器手法失传了?”季非然道。

    结果叶生又摇了摇头:“温野就会。”

    在季非然急眼之前,叶生停止了卖关子:“对温野来说,难就难在这最后一步,导离。”

    “妖刀本就是诅咒,所以只依附于一支血脉。”

    “尤以导离的妖刀是个刀胚,所以必须将它放置在一个和温野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体内,让这妖刀和那孩子一同长大。”

    季非然觉得自己每个字都听懂了,连在一块儿却生出了几分茫然。

    “那温野体内的妖刀是怎么来的?”

    问出口的瞬间,季非然明悟了。

    她微张着唇,惊愕的看向叶生,叶生轻轻颔首:“正如你所想那般。”

    所以温野体内的妖刀,是他的亲人为了保命,塞进他身体里的。

    “妖刀会不断残食修者的灵元,那是修者的本源,稍有损伤便是灵魂受损的痛彻心扉。”

    “可温野从小到大就是在这样的痛苦里成长的。”

    季非然忽然就明白了温野脸上扭曲的笑意是为何,那是一种被抛弃后的自我厌弃,在最痛的时候,伤害自己来获得扭曲的快意。

    “是……何人所为?”季非然问,“如果温野不愿透露,便不用告诉我。”

    “是他父亲。”叶生淡淡道。

    虽然早有猜测,但季非然的心还是狠狠揪了一下。

    至亲同时撒手人寰,将她独留下来的痛就已经够深刻了,更何况这出自自私的抛弃。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温野自己恐怕都忘了。”

    叶生似是安慰。

    两人对视一眼,却都知道他说的是再假不过的假话。

    每日有如千刀万剐的痛,又怎么能让他轻易遗忘这样的过去呢?

    季非然甚至能猜到一点温野的身世。

    “我答应你,在温野离开之前,会陪在他身边。”季非然直视着叶生的双眼道。

    叶生满意的点了点头,离开善景草堂时是带着笑的。

    可等他一走,季非然却有些说不上来的憋闷。

    她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对系统道:“所以你们衡量反派的标准是什么?就算叶生不说,温野的那些报复也能猜到背后的理由吧。”

    “若换做是我,我只怕会更加百倍千倍万倍的奉还。”

    “温野又做的有什么不对呢?”

    最后一句消散在了风里,没有人能够回答。

    温野是在第二日醒的,当时季非然正在包粽子,袖子挽到了手肘,指尖捏着碧绿的粽叶,耳旁忽然听到一声剧烈的撞门声,抬眸一看,是脸色苍白的温野。

    季非然有些惊诧,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温野,几乎是有些慌乱的。

    经过叶生那么一说,温野在季非然眼里直接由冷面魔头变成了温黛玉,见他外衫都没批,一头魔发散着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

    温野扫视一圈,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定了下来。

    “你没走。”温野道。

    “走?去哪儿?”季非然有些疑惑。

    温野抿了抿唇,他总不能说,醒来第一个念头竟是季非然见到了他的真面目,恐怕已经离开。

    微垂着眼睫,目光落在鲜绿的粽叶上。

    温野哑声道:“端午,登高,采艾叶。”

    “哦。”季非然失笑,“你就这么去?”

    温野颔首,强装镇定胡乱批了件外衫。

    季非然:……这妖刀莫不是伤了脑子?他还光着脚呢。

    第22章 兔子

    炳坤是采茶归来时碰上季非然和温野的,稀里糊涂就又被拖着上了山。

    “艾叶,我好像没在这片山头看见过啊……”炳坤嘀咕着,一抬头两人已经走远了。

    山并不高,就是三个凡人,也勿需多久便能爬到山顶,可炳坤却觉得慢极了。

    不知为何,他觉得小师妹和师父之间的气氛有点古怪。

    不,准确的说,是他师父有些古怪。

    虽说依旧是那副板着脸冷冰冰的模样,但在他如炬的目光的观察下,很快便发现他师父有心事!眼神飘忽不说,好几次还差点一脚踩进坑里。